那个时候,那个少年就拿着一把剑,静静地站在那里,前方全是被绑着的囚犯。

    他就这么挥着剑,一剑封喉,不过半刻,十几个囚犯全都死于他的剑下。

    剑缘染上了鲜红的血痕,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少年的表情很淡,眼神也很淡,好像对周围的鲜血尸体熟视无睹,迈步离开了大殿。

    那个时候,林景见的心情也和现在一样。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却好像头顶悬着一把剑,顷刻就要刺下来,满心都是恐惧和惊惶。

    “别紧张。”

    耳边传来男人懒懒散散的声音,他弯弯唇,悠闲又自在,

    “我开玩笑呢。”

    “景见的忠心,我自然信得过。”

    霍星朝拂了拂衣袖,拉过一旁不言不语的程知意,

    “走罢。”

    “景见,你带着林姑娘好好逛,晚上来我书房一趟,送你本书。”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眼前。

    衣袍宽大,背影潇洒。

    林知意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良久,才收回了目光,语气酸涩,

    “景见,你说,他们会是什么关系?”

    林景见转过身,虽然心底难受复杂,却也温声劝她,

    “那个姑娘是鹊山的神医,想来是教主找来为你治病的。”

    “治病?”

    她垂头看自己的腿,好半天露出个淡淡的笑,

    “我的腿不能治好的。”

    “知意,你别灰心,天下名医那么多”

    “我说了,我的腿不能治好的。”

    紫衣姑娘看着他,声音已经冷了半分,

    “永远都不能被治好,不能。你明白吗?”

    第98章 你是醉骨毒

    程知意攥着那本书,神色漠然, 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发白, 把珍贵的古籍攥直接的变了形。

    方才说话, 不到一刻的时间, 她的脑子却像过了千万年。

    林景见的每一个字,每一抹神情,都像是冰冷锋利的剑光,道道打在她心底,不一会儿就是鲜血淋漓,又疼又难看。

    她是费了多大的力,才做出那样镇定的表情, 说出那样平静的话。

    在那一刻, 脑子里一团浆糊, 全是霍星朝之前对她说的话。

    “故人相见,第一面一旦被轻易击溃,此后便是一败涂地。”

    “莫哭,莫抖, 莫多说。”

    “你越是痴缠, 在男人心底越低廉。”

    ——她想,这个男人说的是对的。

    倘若方才克制不住,做出哭哭啼啼抑或愤恨难耐的神情,怕是连自己都要鄙夷自己,厌弃自己。

    可是,还是疼啊。

    心里刀光剑影, 疼的要命。

    她见着林景见对那个姑娘的神情。

    温柔的,深情的,疼惜的,迷恋的。

    曾几何时,她也在他脸上看到过一模一样的表情。

    她几乎都要信了。

    直到如今一对比,才知那些不及眼底的温情有多么虚假和锋利。

    生生扎进嫩肉里,还不忘搅一搅,到最后已然没有知觉,只剩下行尸走肉般的平静。

    程知意深吸一口气,攥着古籍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她想停下来缓一缓,却发现左手的衣袖被拉住,大步往前扯去。

    也不知道要走到何处去。

    她拧眉,

    “霍公子,你要我带我往何处?”

    男人终于停了下来,放开她的衣袖,垂眸,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睛,平时过于昳丽的眉眼,在此刻倒是莫名乖顺起来。

    程知意顿了顿,一句话情不自禁就说出了口,

    “你怎么了?”

    “我有点生气。”

    他抬起头,蹙着眉,眼睛狭长漆黑,停了片刻,又非常凝重地重复了一遍,

    “我觉得我大概有点生气。”

    “你为何”

    突然就生气了……

    后半句话程知意咽在了喉间,没有说出口。

    虽然她有些疑惑和好奇,但是她觉得自己和霍星朝的关系,就像是君子之交淡如水,远还没有到可以问及这种私事的程度。

    好在,霍星朝已经看出了她的意思。

    “刚才那个女人,救过我的性命。”

    他往前走了一两步,眉头还是蹙着,语气较之往常的懒散,明显冷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