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姨母一副质问的样子,眼里表情里似乎全是对她的不赞同和指责,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似的。

    凭什么?

    林菀其实心底清楚,现在还不是能够彻底与曲家翻脸的时候,但不知为何,兴许是被那少年无拘无束,肆无忌惮的态度给感染了,此刻竟也凭空生出几分任性来。

    于是少女抿了抿唇,表情很淡,语气更淡。

    “这些话,姨母问我做什么,倒不如问问姝甯,想来她肯定比我更清楚了。反正我是一切不知的。”

    说完,她就一瘸一拐走到门边,吩咐帘帐外站着的侍女给她打一盆水来好清洗伤口,再顺便按照“医嘱”抹个药。

    曲夫人碰了个软钉子,一下愕然地愣在那里。

    因为林菀以前从来没有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过她,她甚至来不及细想,怒气就已经涌上了眼眸,顿时冷下表情,语气严厉,

    “林菀”

    “娘!”

    曲姝甯突然打断了她。

    她这一声响亮又急促,还带着几丝哭腔,一下就把曲夫人吓住了。

    “怎么了?可是背上的伤又疼了?还是药没抹好?还是”

    “都不是。”

    小姑娘垂着眼眸,语气平静,“您先回去吧。等天大亮了,我来找您,再说。现在,我真的累了。”

    大概是曲姝甯自小就活泼又爱笑,这是她第一次在母亲面前流露出这么消极的一面,曲夫人愣了愣,又联想到刚才安王爷在时女儿奇怪的神态,沉默一会儿,还是点头,

    “行,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有什么话,咱们明天再说。”

    曲夫人很快走了。

    帘帐被拉开又被合上。

    曲姝甯一直很安静地待在床上,看着侍女进进出出,清理伤口,抹上伤药,最后扶着林菀上另一边的床。

    直到最后帐篷里彻底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她才哑着声音开口。

    “表姐,抱歉。”

    林菀没抬头,语气淡淡,

    “无事。”

    “但是表姐,我有一事求你你放心,不是向老祖宗求情。”

    小姑娘苦笑一声,眼神很认真,

    “我,从今以后绝不会再插手你和安王爷的事,我希望,以后不管我做了什么,你也别插手我和王礼的事,行吗?”

    林菀抬起头,沉默地看着她。

    “表姐,我求你了,我是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嫁给王礼。”

    这句话,可真耳熟。

    少女勾了勾唇,

    “我记得,当初你从太后那儿拒婚回来的时候,也对我说了这句话。”

    ——表姐,我求你了,我是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嫁给安王爷!

    “可是表姐”

    “你放心。”

    她抬眸,“我不会插手你跟王礼之间的事的。”

    “但是我不插手你和王礼之间的事,并不是因为你说你不插手我和安王爷的事,而是从那天起,王礼就和我半分干系也没有,你和王礼的事,自然也和我半分关系都没有,所以我没有义务,也没有资格去插手。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明白。

    这不仅仅是在说她,也是在警告自己。

    从那一天起,自己和安王爷就没有半分干系。

    她没有任何资格再去插手林菀和霍星朝的事儿,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曲姝甯低头,语气轻轻的,

    “我懂。”

    其实她对霍星朝,未必有多喜欢。

    只不过是发现他竟然好的超出自己意料时,心底里对错失机会的惋惜和对由于得不到产生的执念罢了。

    这种惋惜执念在不甘心中越来越深,又因为霍星朝的未婚妻变成了自己身边的表姐,才会情不自禁地产生;了渴望和嫉妒。

    渴望和嫉妒,就是爱情的开端。

    ——这是人之常情。

    她懂,她也明白,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争不过表姐,哪怕是再不甘心,也得死命忍住。

    曲姝甯拉过被子,悄悄擦干不小心渗出来的眼泪。

    那一场落崖事故,惊动了无数人,但对于曲姝甯来说,其实压根没受多大的伤,第四天回程的时候,她的伤几乎就已经快好了。

    至于林菀,除了手肘脱臼难好一些,其他地方,其实也都是轻伤。

    而在大营出发回京城的前一天晚上,安王爷派人过来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