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宴抬头:“那就各自去练吧。”

    练习生们一愣:“您不教我们吗?”

    李清宴支着下巴看他:“我也不会啊。”

    如此诚实的回答,引得一阵哄堂大笑。

    李清宴莞尔:“我说的是实话,不过虽然无法给你们专业上的建议,但你们有问题也可以找我,就当做以纯观众的角度给你们意见了。”

    “yes sir!”

    练习生们分组练习,李清宴在角落的电子钢琴边,研究四首歌的谱子。

    指尖轻落在琴键上,零散的音符跳跃,有听到声音的练习生转过头,见他似乎只是在琴键上按着玩就又收回了视线。

    李清宴专注地轻哼着一段旋律,每到一个节点,手指就会随意敲下一个琴键,重复循环不知多少次之后,哼歌的声音一顿,悬在琴键上的手指迟迟未落。

    哆

    钢琴声骤响,刚刚才出现的一点灵感瞬间被打断,李清宴蹙眉抬眸,看到来人,不悦变成诧异:“何轻?”

    少年垂着眼睫,白皙修长的手指敲击琴键,悦耳的音符随之跳跃,一小段结束,琴键微颤,他抬眸一笑:“李老师,这段改成这样你觉得会不会比之前好些?”

    思绪骤然被打断后就落入惊讶之中,李清宴根本没有仔细听何轻弹了什么:“刚刚没听清楚,你再弹一遍吧。”

    何轻弯眸:“好。”

    他手指悬在琴键,迟迟没有落下去。

    “李老师,你能坐过去一点吗?”似乎觉得自己提出的请求有些无理,不太好意思地解释:“我想把这首曲子完整地弹一遍。”

    李清宴:“我起来吧,你坐着弹。”

    还没来得及站起,就被一道力道毋容置疑地按了回去。

    “不用。”何轻的手一碰即离,浅茶色的眼眸剔透,十分善解人意:“我站着弹就可以了,您不用起来。”

    电子琴就这么大,李清宴坐在琴中央,何轻要弹琴就得和他靠得很近,这个距离,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若有似无香水味萦绕鼻尖,如同松枝的积雪,清冽悠远,隐隐又有几分熟悉,李清宴起身的动作一顿,若有所思,就在他迟疑的这一瞬间,少年已经开始了演奏。

    琴声打断思绪,李清宴却不能打断琴声,只能抛开杂念,专心听音乐。

    一曲结束,何轻期待地看向李清宴。

    “不错。”李清宴翻看《听见》的乐谱,回忆刚刚何轻弹的和原本乐谱的区别:“改编之后,这首曲子不像之前那么静那么平了,会更有记忆度。”

    少年眼睛一亮,仿佛一直不被允许吃糖却意外收获糖果的孩童,珍而重之将这份被夸赞喜悦,小心翼翼装进最隐蔽的口袋里。

    李清宴退开一些:“还有其他问题吗?”

    何轻不着痕迹地扫过被李清宴单独拿出放在一角的乐谱,上面有好几处被黑色水性笔标记的痕迹:“李老师,你是想把这首旋律线的贝斯换成其他音色吗?”

    李清宴微讶:“你怎么知道?”

    何轻:“这首歌低音音区织体表达不太清晰,听起来容易混淆,加强低音声部虽然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整首歌的旋律就会大打折扣,而且唱rap的话,换一种音色是更好的选择。”

    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只是……李清宴记得很清楚,上一世的何轻并不擅长音乐,更遑论编曲相关的专业知识。

    如果说初始时间的改变,使得还未经历某些事情的何轻与上一世性格有所差异,那么从未学过的东西变得精通,又能用什么解释?

    李清宴倏地抬眸,目光直接而锐利:“何轻,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第22章 重回娱乐圈第22天

    何轻眼眸骤亮, 仿若万千星辰坠落海洋,星光与海水共起波澜。

    笑意刚染上眉梢,目光却撞见了李清宴眼底的探究,欢喜如烟花, 绽开一瞬便被黑暗淹没, 他长睫下垂,遮掩了微颤的瞳仁。

    “还记得我交给你保管的鲸鱼吗?”

    何轻抬眸:“将它送给我的人, 是你。”

    李清宴愕然一怔:“我?”

    何轻想过很多次李清宴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眼前的反应也在他曾经设想的反应里,但见他真的忘得干干净净, 依旧难以控制心底的失落。

    他微微倾身, 与李清宴视线齐平:“哥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何轻的眼眸剔透明亮,情绪如同清澈见底的湖水,失落写在眼底,完完全全向他敞开。

    面对这双眼睛主人的难过,李清宴莫名生出几分理亏和愧疚,明明还不确定何轻的话是真是假,之前质问的底气已经散了一半。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句话到了嘴边,看着这双眼睛,怎么也说不出来。

    李清宴移开视线:“你能不能说说,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何轻视线在他侧脸停顿了两秒,缓缓下落, 停留在黑白琴键上,长睫遮住了眸光。

    “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在医院……”

    十岁的何轻,看到脑袋上缠满纱布的母亲已经没了恐惧, 甚至还能冷静的告知她,他会报.警。

    母亲一时惊异恐惧他的冷静,一时抱着他哭得喘不过气,却无论如何也不同意他报警的决定,流着泪说:“如果你爸爸进去了,妈妈养不起你,你这么聪明,长大一定要上大学一定要过好日子的,我们再忍一忍,忍到你大学毕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