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段宏时一碰头,得了这样的建议,李肆一愣,办事?

    “你的婚事啊,该拿出来用上了。”

    段宏时这话让李肆满心郁闷,自己这婚事还成了暗斗的手段……

    “既然派了汤西崖来当和事佬,就得好好用上这个人,来而不往非礼也嘛。”

    段宏时淡淡说着,显然没把康熙的一套连招放在眼里,倒让李肆暗喜,之前怎么就忘了,自己这便宜师傅正擅长这种周旋。

    “好吧,那我……就办喜事了。”

    对外之策就交给了段宏时,李肆就埋头开始全力推动对内的工作。

    趁着跟清廷还没正式撕破脸的功夫,李肆必须要尽快把“人心”这一环补上。求的不是让广东民众跟着他一起造反,而是让广东人都知道他李肆是个什么人,会怎么做事,一旦跟朝廷全面武力对决,不会将他当作烧杀劫掠之辈,群起逃亡。

    “咱们英德不必说了,韶州城、清远县、佛冈城、广州城、佛山,甚至顺德、东莞,新安,这几府之地里,凡是城市,都大概知道总司不是恶人。一旦起了战事,不仅是观望之心,不少还会暗中支持总司。算下来,这几处足有上百万人。”

    公关部主事刘兴纯有大面上的了解。

    “可乡村之地了解得不多,这几府人丁总数占了广东一半,怎么也该有六七百万人,只是百万……怕是稳不住大局。”

    负责农林部的林大树这段时间一直在跑乡村,对形势不那么乐观。

    “要稳人心,首先要稳的是读书人之心啊。”

    刘兴纯的哥哥刘兴兆第一次出席高层要员会议,自范晋遭难转武之后,李肆的学校事务也都转由刘兴兆负责。虽然还没完全接受李肆那一套天道之说,也不希望置身战火,但整个亲族都被李肆裹挟进来了,论起血脉,还是李肆的表亲,他也不得不帮着李肆来谋划此事。

    这话说到了李肆的心坎里,他的天道之说,虽有段宏时和翼鸣老道一同充实,却还是缺骨少肉,没办法跟当今之世完全对接起来,可以拉住读书人之心。

    “此事老夫正在筹备,不必忧心。读书人之心,说不定还会由朝廷帮咱们来稳。”

    段宏时信心满满,李肆隐约想到了什么,呵呵一笑。

    有了段宏时的保证,工商人和读书人之心怎么稳就不再是重点,李肆的注意力就放在了乡村草民的身上。

    “咱们青田公司的标志,从各方面都打出去,借着商关部和农林部在乡村的活动,让更多的人都知道青田公司,还有我李肆,做事公道,不瞒不欺,还会帮着他们应付官府。”

    “于汉翼那边,天地会的那一套东西也该弄好了吧?惠州潮州等地就交给孟奎去扩散,同时向福建发展,目标主要是市井人物、绿营和官府衙役。”

    “蔡郎中你这的跌打医生,去英慈院那拿到防疫卫生一整套东西,每县安置一人,以青田医生之名收徒行医,目标是在每个都图扎下根。”

    这几手都是散的,接着李肆说到了最重要的一环,这是刘兴纯和彭先仲的职责。

    “青田民贷的事业,马上扩展开。有英德韶州的经验,推行下去应该不难。除了给乡村民众借贷青苗钱之外,还要注意跟各府县的乡绅合作,帮着他们打理钱粮事务。此事于汉翼会给予武力支持,我们安置在官府身边的工商师爷也会向钱粮事渗透,目标是在半年到一年时间里,隔绝这几府的官府跟民众之间的联系。”

    这是李肆“神经阻断计划”的第二阶段行动,由青苗钱下手,软的说服,硬的动武,反正不让乡绅民众在钱粮事上,再跟官府有直接的联系,让官府仅仅只在刑名上还保持着一张皮。

    “这是……鹊巢鸠占之计啊。”

    田大由、何贵和邬亚罗等几个司董一直埋头技术事务,被拉出来谈大局,却不想李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对付鹊巢鸠占的妖孽,就得以牙还牙。”

    李肆冷笑道。

    第二百二十九章 诸位大人,红包拿来

    “那李肆,和你交情甚深?”

    九月的厦门,天高云淡,福建水师提督衙门,施世骠两眼望天,看似无心地问道。

    “标下受他莫大恩惠,以兄长事之!”

    萧胜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此事上司僚属尽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最近之事,你该知道了吧,作何感想?”

    施世骠目光挪下来,眯着眼继续问。这个萧胜被他从广东带过来,本想直接弄到提标营中,却受阻于兵部,估计又是上头那“不让施家广结党羽”的暗训在起作用,最终去了闽安协。这一点他没什么好抱怨的,康熙能让他施家在台湾广布田地,蚕食郑家余势,已是莫大宽容。若是没如此防范,他自己都要犯嘀咕。

    之前早有耳闻,跟最近收到的邸报一对,施世骠也知了广东李肆的作为,震惊之余,还有激动。广东已无多少可用之兵,真要起了烽烟,福建这一路,他水师还是要当大用。南澳镇整个转辖他福建水师,就是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信号。自己已然升无可升,可亲族总还有机会。

    一旦有事,还得靠勇将撑场面,除开蓝家后辈,这萧胜也是一个。想到当初萧胜也是从英德出来的,跟那李肆很有关联,之前又请假“省亲”回广东,施世骠就招他先来厦门一趟,除了询问内情,还带着看萧胜此人能不能用的心思。

    “标下不知何事,但有军令,无所不从!”

    萧胜直愣愣答着,心中却是翻腾不定,自从贾昊带着金鲤号回了广东,他就已经有了感觉,他那有着大神通的四哥,终于顶到了官府的天花板,径直跟朝廷对上了。

    他要如何自处,心中还是茫然,以忠义之心自问,他没办法附从李肆,可也没办法不顾之前的恩情,径直跟李肆敌对。如果可以的话,他只想老老实实缩在台湾,李肆要出了事,再如当初救严三娘那般,想办法保得李肆身家周全,如关二爷那般行事,求个情义两全,是他萧胜自小受的教育。

    这似乎是想远了,毕竟他这四哥没有造反嘛,听说还升了知县。而且……萧胜隐隐觉得,就算是朝廷,未必也能拿李肆怎么样。

    施世骠问他有什么感想,萧胜只能敷衍以对,同时表明心志,我萧胜可是忠于朝廷,忠于你施军门的。

    “一心职守,不问外事,不错,不错!”

    施世骠点头褒扬道。

    “你自去吧,回来后该有大用。”

    施世骠的勉励,萧胜却觉心中更是沉重。

    回港上了一艘大号的快蛟船,梁得广一脸担心地看过来,还没问,萧胜就摇手道:“没什么事。”

    仰望晴空,萧胜舒怀轻笑:“四哥娶四嫂,还一口气娶三个,咱们怎么也得沾到喜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