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瞪圆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这这……这是说,她要自己人杀自己人,只求能活得一部分满人就好?

    茹喜蓬蓬叩首:“之前汉军旗人用自己的手处置叛徒,就能得天王允准,加入英华军中,天王,贱妾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思。不管是在明处摇旗呐喊,还是在暗处招降纳叛,只要能为天王出力,保得我满人血脉,茹喜甘附叛族骂名,甘沾同族之血!”

    小红心绪翻卷,忽然觉得,自己跟这个满人女子相比,真是太渺小了,这茹喜竟然甘于这样自我牺牲,背叛族亲,却是真心为了族人的未来,太伟大了,太忍辱负重了,呜……

    不是李肆看了她一眼,小红估计已经哭出了声。

    李肆转头,目光投向天花板,沉默了好一阵,忽然叹了口气。

    “很有说服力,但我不喜欢这种悲情故事,我也不喜欢谁去背负超越命运所定的责任。所以呢,我给你自由。我不在乎你这话的真假,至少你感动了我的侍女。”

    他举手道:“现在,你,还有你的侍女,都可以走了。”

    小红也点头,心说这样的事情,你一介弱女子怎么能扛得起来,天王的处置……等等,为什么是说看在我被感动了的份上?

    茹喜愣了片刻,脸上表情变幻着,像是激动,又像是不甘,接着她咬牙,整个身体都扑在了地上,凄声道:“贱妾不愿随波逐流!昔日天王在青浦举旗,贱妾已有刻骨铭心的体会,那样的苦,绝不愿再受!天王,你要贱妾上阵厮杀,要贱妾潜伏谍探,怎样都可以,无论什么难事,贱妾都绝不皱眉,只要贱妾能有所为就好……贱妾就只想着我满人的未来!”

    旁边的小侍女跟着趴在地上,咚咚叩头,小红已经抽泣出声,都有些忍不住要扯李肆的衣襟,求他点个头。

    李肆却忽然问道:“只想着满人的未来,不想着你的四阿哥,四爷么?”

    身躯抖了一下,茹喜像是被戳中心中最深处的柔嫩,喘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她苦涩地低笑道:“是的,贱妾私心也是想着四爷,也想求着天王,到时候能给四爷一条活路。他当不了皇帝,但大清基业崩塌时,他绝对会挺身而出,贱妾只希望,到时能在天王心目中有足够的信任,能饶下四爷一命。”

    李肆呵呵笑了:“这就对了嘛,想要谈生意,就痛痛快快亮出底细,我李肆,骨子里就是生意人。”

    他像是有所决定,压沉了嗓门道:“当真是任何事都愿意做?”

    茹喜挺胸昂首,直视李肆,“赴汤蹈火,绝无怨言!”

    李肆却皱眉拧嘴,像是有些为难:“可……我该怎么信你?”

    小红正喘过一口气,觉得收下这个女子,对天王的事业该是有很大助益,听李肆这么问,心中也是点头,是啊,怎么信你?你说说就行了?除非……

    想到了什么,小红有些脸红,除非你变成天王的女人,女人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呗,就算只是……那个了,心中也都挂上了。

    茹喜低头,红晕也染上脸颊,却是咬牙道:“贱妾是女人,而且还是完璧,若是天王不嫌弃,贱妾献上红丸即可。女人就是这样,身体容进了哪个男人的根,心中也就只能以哪个男人为根,但望天王许得贱妾留下一丝心志,只为我满人之事。”

    旁边的侍女结结巴巴跟着道:“小……小女子是马尔佳氏,愿陪小姐献……献上红……红丸,以证……证心志。”

    那小侍女该是极度紧张,说着说着就大喘气起来。

    李肆起身,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笑了起来,大声笑了起来,就像是面对满满一缸金鱼的猫儿。小红这时才醒悟,怎么事情到最后,还是变得跟早前的猜想一样呢?

    李肆迈步走向这两人,小红倒是没忘自己的职责,赶紧跟了上来,站定在茹喜身前。茹喜似乎紧张起来,喃喃地道:“就……就在这里吗?”

    李肆很奇怪地问:“还要在哪里?是不是还要张床?”

    茹喜自嘲地笑了一下,闭上双眼,吞着唾沫,手也颤抖着,像是心一横,将虚虚栓住的衣领扯开。在小红抽着凉气的低声中,一具虽说不上完美,却足能称得上是晶莹娇艳的胴体,如出水芙蓉一般,露出了上半花蕾。

    看着那雪白胸脯上粉嫩的红晕,小红想闭眼又不敢闭,只好在脑子里跟自己的对比,却是越想脸越如火烧一般。

    就听李肆冷冷地说:“转过去!”

    第四百二十三章 疑云如潮,谍影重重

    小红恍惚不已,就听李肆再道:“翘起来……”

    正要撅起屁股,脑袋却被一只手拧住,再转回来对上李肆的眼瞳,从里面看到啼笑皆非的无奈,小红整个人都烧着了,原来不是说让她动啊。

    朝前看去,两团四瓣雪白翘着,蓬门绰约,小红觉得自己喷的鼻息都足以融化钢铁。直到李肆点点她腰间两柄月雷铳,再指指那蓬门之处,寒冰临头,她才完全清醒。

    “是……是用这个捅进去?”

    “怎么?这事都做不了?”

    眼神来往,无声交流,李肆还是那般平静,小红却心中狂澜激荡,她愣了片刻,李肆微微眯眼,“早知如此,我就该找别人”这话,从那眼神中再清晰不过地传递出来。

    小红很痛恨自己的怯懦,她骤然动了,房间里两声悲鸣几乎同时响起,两柄月雷铳的铳口粗暴而无情地破门而入,让两具胴体剧烈抽搐起来,丝丝血水贴着腿根,一直滑落在地板上。

    凶器抽出,两女瘫倒在地上,冰凉的感觉让她们意识到,事情似乎跟预想的大不一样。

    李肆再坐回榻上,嘴角带着一丝不屑,“你们的红丸,我收下了……”

    茹喜转过头来,嘴唇已经咬破了,眼中神采已经涣散,深处却凝聚着一股尖厉之气,小红都被盯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拔腿就跑,那是深到极致的恨吧。

    李肆继续道:“现在,你是我可信的人了,至少在别人看来是,所以我将一件重任交托给你。”

    原本茹喜还只呆呆地瞪着李肆,可当李肆说出后面的话,她整张脸像是坠入迷雾,所有表情瞬间虚化。

    李肆说:“我让你回到你的四爷身边,帮着他上位,帮着他实现你的愿望,让满人未来还有立身之地。你说得没错,你的四爷,没可能当上皇帝。可有我的帮助,此事也不是天方夜谭。你就是我伸到北京的手臂,就是我埋在雍亲王身边的内线。”

    茹喜终于有了说话的力气,她似乎不敢相信李肆能将此事分派给她,而刚才的遭遇更让她迷茫难明,“可你为什么……”

    李肆摇头:“我有洁癖……”

    茹喜的眼瞳瞬间扩散,李肆继续道:“同时我也清楚自己这毛病,所以,你只能是我的工具。”

    茹喜笑了,小红听得出来,那是极度不甘的凄笑:“天王,你就不怕工具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野心?”

    李肆点头:“之所以当你是工具,就因为这一点,否则你毫无价值。”

    似乎失去了浑身的力气,茹喜软在地上,再无言语。直到李肆带着小红离开,屋子里才响起小侍女的哭泣声。

    跟着李肆从柳宿阁里出来,好半天后,小红才终于开口道:“天王,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