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陈妍却是闪身避开。

    “我可不敢接!”陈妍移了两步,“麒麟所至,如堂兄亲至。这可似于堂兄兵符,我一介女子哪敢染指!”

    她说着,面上却是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恼意。

    就算是为了能调动这徐州守军解长城县之围,韩子高也不该偷了这麒麟雕来,这可是死罪!

    她还瞧他是个聪明稳重的,怎么做了这样愚蠢的事!

    陈妍心里是又气又急。

    韩子高听到陈妍的话,脚底的步伐堪堪停住。

    “什么?!”他盯着掌心静躺着的麒麟雕,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这,这兵符?!”

    韩子高的话让陈妍哭笑不得。

    她不可置信地停步看着韩子高:“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就敢乱拿!”

    韩子高没有说话。

    他眼神凝滞在精雕细琢的麒麟雕上,那麒麟活灵活现,通体发亮,落在掌心沉甸甸得,透着一丝微凉。

    “这是我的信物,你且去第三四步兵队引一百人去东南处设陷伏卧探查”

    那日陈茜给了他这麒麟交代了军务。

    这是我的信物。

    这是关于这块麒麟雕韩子高唯一知晓的事。

    那夜会合后,他正要将麒麟交与陈茜,他却是只漫不经心地撇了眼便移开了目光:“你留着吧。”

    一句轻描淡写的“你留着吧”,任韩子高再如何通透,也想不到这东西竟似于兵符!

    韩子高只看着那麒麟雕不说话,陈妍突然心生一个念头,这念头让她脸色大变。

    难道,难道,是堂兄赠于与韩子高的?

    这念头荒唐得紧!

    可偏偏心底有个声音就在一遍一遍地告诉她事实就是这般。

    陈妍的脸色越来越白。

    如果,如果真是那般,堂兄对韩子高

    陈妍闭了闭眼,不敢再想。

    二人都沉默了。

    她没有追问韩子高这麒麟的来历,而韩子高也再未发一言。

    两人又一次不约而同地,避开了这话题,避开了这个敏感的,牵扯着种种的话题。

    不过都是自欺欺人尔。

    两人默默无言地走着。韩子高将那块麒麟雕收在怀中,小小的木雕似有千斤般沉重,让他的每一步都犹如蹒跚。

    韩子高离开的时候,陈妍捏着手中的绢帕,立了良久良久。

    她身形纤弱,在夜色中微微颤抖。诺大的庭院里除了她,还有守夜的侍卫和立在身后的丫鬟。

    可她却觉得只有自己一人。

    她如何不清楚,她的担忧,她看到他时的喜悦,她心底的怆然悲意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就是那闯入陷阱的猎物,投了韩子高的网。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心甘情愿。

    然而,堂兄

    若说她曾经不信那些谣言,此时此刻却已是

    陈妍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上打出一弯阴影,睫毛的尾端颤抖着,似是风雨中飘摇的蝶翼。

    黑云压城城欲催,甲光向日金鳞开。

    陈茜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站在城楼上看着厮杀的众人。

    他眼底透着隐隐的血红,映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显出几分疯狂。

    杜泰!我必让你十倍还之!

    “素子衣,此次记你一功。”陈茜眯眼瞧着天际。

    素子衣抿嘴窃笑了一下。

    陈茜这是在夸她啊。

    屁股还火辣辣地痛着,她一看到陈茜仍是止不住得心里发毛,但是,她必要逼着自己面见陈茜才能提出自己的请求。

    “想要什么奖赏就趁早说。”陈茜侧头轻撇了眼窃笑着的素子衣。

    当他看不出来吗?这人满眼的小算盘,倒也有趣。

    “将军!我请求参军!”素子衣抬头看着陈茜,脸色放光。

    陈茜身后的近卫听得素子衣毫无敬意的话,出声斥责道:“竖子安敢对将军如此不敬”

    陈茜抬手制止了近卫的话。

    他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世间还有如此,他竟不知道该说是直率还是顽劣的人。

    素子衣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肝抖了几抖。

    这个,这个,也算是不敬?!

    屁股上的灼痛感仿佛又加深了几分。素子衣咽了咽唾沫,忍住摸屁股的冲动。

    “参军?”陈茜恍然忆起当初自己还打算把这素子衣拉入自己帐下,却因着这人的轻浮无礼而不了了之。

    此时这人倒自己提了出来。

    陈茜目光转向被困住的杜军。

    这素子衣倒也颇有才智,歪主意倒还都使得。

    何乐而不为?

    “准。”陈茜勾唇笑了下,转身下了城楼。

    猩红的披风在身后摇曳着鼓起。

    素子衣有些呆滞地看着陈茜的背影,又一次忍不住想要捶胸顿足。

    型男啊型男!完美型男啊,怎么就是个断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