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一次见到陈茜的时候,陈茜眼里乌黑一片,像是浸了所有的寒光和风暴。

    他冷冷地看着自己,就那么冷冷地看着自己,一言不发。

    沈妙容脑中只有两个字。

    “完了。”

    她俯下身,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云坠已招,此事是她一手所为,你身子不好,怎么坐在地上。”

    “来人,扶王妃回房”

    云坠沈妙容心里一愣,她全揽到自己身上了?沈妙容已听不清外界的声音,她胸口一道气一泄,眼前一黑,晕倒了过去。

    陈茜立在屋中看着被扶走的沈妙容,脸上神色变了几变。

    他根本就没有审问,谁都没有审问。

    他有一种预感,若是审问下去,结果将是他不想接受的。

    那些话,不过是他需要再确定一下。

    真相昭然若揭,但他不能为了王府的名誉,为了药儿,为了这些年的夫妻情分。

    就这样吧,就此打住。只能亏欠妍妹了。

    但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透出半点风声。

    那些人一个都不能留。

    今晚的夜,似乎格外的漫长。

    韩子高醒来的时候,神智还有些不清楚。

    “醒了?”陈茜眼中闪过一丝喜意。

    “嗯?”韩子高只觉得脑袋微有些昏沉,身上却极为清爽畅快。他揉了揉鬓角,又闭眼回忆了一会,这才把所有事理得一清二楚。

    “子华!郡主”

    “她没事!”陈茜打断了韩子高的话,眼神有些阴测测地盯着韩子高,“你就只记得郡主,嗯?”

    “我”韩子高张了张口,对着陈茜的眼神心里一阵阵发虚。

    怪了,他虚什么?虽然差点对郡主做出无礼之事,但他可是及时地离开了。

    等等!

    “我我不记得之后的事了,我遇到了你吗?”韩子高疑惑问道。

    这会已是第二日的夜晚。

    陈茜的脸隐在烛光下,不知为何,让韩子高涌起一股不真实感。

    “嗯。”陈茜应了一声,站起身从床榻边的几案上倒了一杯茶,“你差点掉下池塘,我刚好路过。”

    陈茜转身把茶杯递给韩子高。

    韩子高接过水杯,抬眼和陈茜对视着。陈茜的眼神温柔,似乎就要将他完全包裹。这样的眼神,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让他一点点沉溺,无法自拔得呢?

    韩子高轻轻笑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划过喉腹,带着沁人的清香。

    在他失去神智之后发生了什么。陈茜说什么,那他就信什么。那没有多大的关系,只要现在,现在他清醒的时候,陈茜仍在他身边,就好。

    “你,不问问怎么回事?”陈茜眼神闪了闪。

    韩子高轻轻笑了下,浸了茶水,一半干涩,一半湿润的唇角微微上扬,让陈茜的心“咚”地一声。

    “你告诉我不就可以了吗?”

    陈茜狂跳地心渐渐平静下来。

    “一个不知好歹的下人。”陈茜伸手拨了拨韩子高鬓角碎发,俯身抱住他,“你没事就好。”

    “嗯。”韩子高将头埋在陈茜脖颈,轻轻点了点,“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可以在他身边就好。他不在乎真相,也不在乎陈茜是否有所隐瞒。

    “对了。”陈茜稍移了移,将额头抵在韩子高额头上,“你知不知你耗去了本王王府多少珍贵的药材,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还清的。”

    韩子高愣了一下。

    “药材?”他很快明白过来,怕是用在解那药上了。陈茜这脾气,想来是绝不会让自己走到与女子交合而解毒的地步。

    “那要属下如何?”韩子高颦眉做思索状,“卖身给王府做奴仆还是”

    他的话被尽数淹没在陈茜唇间的暖意中。

    陈茜这次的吻,仍是那么强硬而掠夺,只是,其中多了一丝韩子高说不清的味道,像是委屈?不会吧,用了他些药材就委屈,他到还不知道陈茜有如此小气的一面。

    若是韩子高知道,陈茜为他解毒的方法根本不是用药,不知该做何想。

    一吻结束,两人抵着额微微喘气。

    “不用卖身给王府,卖身给本王便好。”

    韩子高看着陈茜眼睛,仍像他初见时那般深不见底,幽深难测,可他却能在那里面看到,流淌的丝丝情意。

    “好”

    傻瓜,真是难得糊涂。他都已经把心卖给他了,这区区躯干又算得了什么

    他曾经从未想过与男子在一起,对行那周公之礼更是千百倍地厌恶和排斥。

    可那都是在遇到陈茜之前。

    眼前的这个男人,让他得到了许多,丢弃了许多。

    这个男人,让他心甘情愿,把所有的温顺和柔情,百倍,千倍地在他面前,尽情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