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光大四年五月了。

    竟已过了三年多了。

    两年前,也就是自己离开建康的一年后,陈顼废了陈伯宗的帝位,自立为皇。

    其实想想挺搞笑的,一个人,有再多的理由,也抵不过权利的诱惑。

    他那时在陈伯宗初登基的一年,暗自护了他一年,一年到头,他们的缘分也就到头了。

    时也,命也

    只是这两年来,他心里那些坚持和念想,越来越迷茫。

    子华,你到底在哪里?

    他心里清楚,以陈茜的脾性,陈顼夺位,将陈伯宗发配到临海,他又怎会没有一点动静?

    可他却真的没有一点动静。

    子华,若你还在世,为什么没有一点的音信?

    韩子高越来越动摇,四年前那个所有人在他耳边,眼前,一遍遍诉说的事情,最近在他脑海中浮现得越来越多

    男子慢慢跪了下来,河岸坚硬的石头磕的膝盖生疼,他却丝毫无所觉。

    子华,求求你,不要再这样折磨我

    我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

    “哥哥,那个人好像在哭哎。”一个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韩子高肩膀一僵。

    谁说我哭了,只是眼睛里迷了沙子。

    他站起身,背对着身后的人闭了闭眼,转过身来。

    那是两个孩童,大的男童摸约八九岁,小的女童是四岁的模样,都十分水灵可爱。

    “大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哭?可是心爱的姑娘不理你了?”那小姑娘咬着下唇,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韩子高。

    “阿音,怎么说话呢?不可没有礼貌!”男孩说着,对韩子高做了一个辑。

    大哥哥

    都三十四的人了,竟然还被称为大哥哥。

    韩子高心中的阴霾稍稍散去,挑眉笑着看那两个孩子。

    然后他便看到,那半大的小女娃,咬着手指,流下了一串口水。

    “美人”

    男孩一个爆栗敲在女娃头上,不善地看了眼韩子高,拉着小女娃就要走。

    那小女娃却不乐意了,扭着小身子不愿离开,直盯着韩子高的方向,被男孩一拉,瞥了嘴便哭起来。

    “哇”

    男孩顿时慌了手脚,蹲下去擦着女孩的眼泪:“音儿不哭啊,阿音不哭啊,哥哥错了,来来来,拿小拳头锤哥哥哦”

    韩子高没忍住笑了出来。

    男孩一眼便朝韩子高剜了过来。

    韩子高挑眉。这小眼神,倒蛮有气势

    他有多少天没遇到如此有趣的孩子了。

    “喂!!候亶!你是不是又欺负小音!!”不远处一个声音传来,一个年轻妇人打扮的女子怒气冲冲走了过来。

    韩子高愣在那里。

    候亶?

    难道?

    算算年龄,亶儿也确实有七八岁了难道真的

    “姐姐。”

    “姐姐。”

    两个孩子见到女子,都低了头。

    姐姐?难道?

    韩子高听到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三人。

    妇人打扮的年轻女子看了眼韩子高,防备地将两个孩子朝后推了推:“不知阁下是?”

    “你可是候欣?”韩子高不答反问。

    女子的脸色变了变,朝后退了两步:“你说谁?我不认识。你们两个,快点跟我回家!娘找不到你们两个正着急呢!”

    她说着,便带着两个孩子逃也似地走了。

    韩子高看着三人背影,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是她!

    不急于一时,自己且慢慢跟去看看子衣过得如何,看着,倒是不错的。

    这个小村庄倒是个避世的好地方,韩子高悄悄跟在侯欣身后,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那么些——不光明磊落。

    三人进了一间院落。

    韩子高挑了挑了眉,跳上来屋顶。

    “娘!娘!!”侯欣进了院子便叫起来。

    “娘还没死呢,叫魂啊!”一个女子从屋里走出来,一眼看到三个孩子,“找回这两个兔崽子啦?”

    那个女子屋顶上的韩子高手指一紧,嘴角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子衣真的是你

    “娘!出大事啦!”侯欣一步上前就拉住了素子衣。

    “怎么了怎么了?你都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躁啊!”素子衣拍拍手上的面粉,“快说吧,我还给你那老不死的爹做饭呢。”

    老不死的爹?

    她指的是谁?韩子高的眉头皱了起来,候安都不是早就

    “娘!我在村口遇到一个男子,他指着我就叫出了我的名字啊!他问我是不是侯欣啊!”

    “什么!”素子衣滞了一下,突然朝着屋子叫了起来,“老不死的!!出大事了!!快出来啊!!”

    三个孩子并屋顶上的韩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