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摇摇头:“你没机会了。”

    好歹是掌门亲传弟子,掌门从不允许自己的身上有污点,徒弟也是。

    所以江陵再一次被关在了思过谷里,为了防止他逃出去,掌门亲自给他下了封印,洗了经脉,忘尽前尘。

    想把他已经修炼的邪术给洗净。

    对外称他只是云郢。

    但他从没练过邪术。

    江陵曾在思过谷里待过三年,他知道云泽心思深沉,在这三年里,给自己留了一个幻境,一个后路。

    再一次被关进来,一次偶然,他误入幻境,找回了那些被洗净的记忆。

    云泽再一次来思过谷时,依旧是那副正气地模样,像是来看一个老朋友。

    “师弟,你知道吗?师尊他老人家仙逝了。”

    江陵压着一身的怒气,装作哀伤又意外:“怎么会?”

    云泽很满意他的反应,他很习惯将江陵视作一个失败者。

    他说:“我要去找印师弟,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他一定也会很难过。”

    江陵点头:“是。”

    他来这一趟,只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成果,江陵很明白。

    他扭头看着自己在黑暗里那个见不得人的幻境。

    云泽闭关三年,将他的邪术练地炉火纯青,他为何不可。

    当日,江陵用分身离开了思过谷。

    他到时,云泽并没有到。

    江陵看着和和睦睦的一家三口,徒然恨由心生。

    他走到今天,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你给了他也是给,给了我也是给。”江陵心想着,“我可以给你们报仇,既然我救了你,那你们的命就是我的了。”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江陵出现得无声无息,又是一个幻影,在他出手的一瞬间,印长生的寒剑出鞘。

    但却徒劳无功,任凭炎龙怎么盘旋,都只能穿过幻境中的人。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然后一只温暖的小手挡住了他的眼睛。

    秦宁踮着脚,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另一只手将他抱住:“不看不看。”

    但那些声音却从四面八方涌进了他的耳朵里。

    秦宁不知想到了什么。

    赶紧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堆耳塞,给他把耳朵堵住了。

    看到这熟悉的东西。

    海魅眼皮跳了一下。

    众人面前像是出演了一场活灵活现地电影。

    只有两个人没看到这一瞬间,一人站在血色中,另一人一直踮着脚给他捂住眼睛。

    秦宁自己也不敢看。

    但她听得到,她听得到孩子的哭声,听得到惨叫声,她心上像是被扎了一次又一次,难以呼吸。

    她不敢想,当年的印长生是如何面对这些的。

    只能无声又把他抱紧了些。

    等到一切安静下来。

    江陵不见了。

    因为云泽赶到了。

    只留下了在血海里,哭得不成人的小长生。

    云泽看了他许久,忽的弯下腰,柔声说:“你要跟我走吗?”

    孟轻寒这些天看到这些事情,已经老实了很多,这会儿终于忍不住爆出了一句:“操他娘的。”

    周子森转过身不忍再看。

    景心亦难得同意了孟轻寒的话:“我也想操。”

    秦宁没有管那些乱七八糟的。

    被她覆住眼睛的印长生一言不发,只是直直地站着,像是没了五感。

    忽的,秦宁感受到自己的手心有些温热。

    他周身都是冰冷的,只有眼泪是温热的。

    秦宁脑海里划过一个念头,她也好想哭。

    只有这么个念头出来,她的眼泪已经出来了。

    秦宁抽抽搭搭地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手却还死死地盖住他的眼睛。

    其他人回过头一看,这两人姿势奇怪,秦宁一只手抱着他的腰,一只手捂着他的眼睛。

    自己却在印长生怀里哭得昏天黑地。

    其余人:“……”

    幸好这段幻境已经结束,众人视线又是一晃,到了思过谷。

    印长生似有所觉,他终于动了。

    一只手将耳朵里的东西取出来,然后把秦宁的手拉开。

    环住她,垂头问:“哭什么?”

    秦宁闷声说:“我心疼你。”

    她抬起头,看着印长生的脸。

    好像没有任何的反应,要不是刚才温热感那么明显,她都要认为是自己的错觉了。

    所以说在大家眼里,哭得昏天黑地的人,是她。

    但秦宁觉得这没什么。

    印长生这会儿其实没有其他念头,他有些累,不想深思也不想去管其他,只看得见眼前的人。

    “心疼我?”

    “你要怎么心疼我?”

    “你疼疼我。”

    “想帮我,就疼疼我。”

    “哥哥,以后我疼你。”

    ……

    脑海里又闪过一些片段。

    秦宁目光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