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见到沈思溪脸色的那一刻,裴雪经早料到了现在这个局面。只不过她设想的是自己能够全程沉着冷静,不受沈思溪挑拨,然后淡然脱身的。

    可是那枚袖扣被沈思溪夺去之后,她竟然有一瞬间绷不住。

    “就算没有它,我也还是裴雪经。”裴雪经眼光扫过沈思溪的裙摆,“可你,就算拿到了它,也用不上。”

    “嘴上倒是说的好听啊,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你买的那些豪门大小姐营销也就能骗骗粉丝,难道还想瞒过我?谎话说得多了不会连自己也相信了吧。”

    沈思溪想想网上的负面评论就来气,夸裴雪经有大小姐气质的同时还要拉踩她一脚,说她沈思溪才是惺惺作态。

    “你这种货色的见多了,无非就是想进娱乐圈混个女明星的身份,好给自己当嫁入豪门的跳板。你们家的情况我一清二楚,很需要你来赚钱吧,嗯?”

    “我还以为真正的芭蕾公主,是不屑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暗算别人的。”裴雪经冷不丁地说。

    “你在胡说些什么?”

    “也没有什么。”裴雪经道,“你放心,今天你的裙子,是没有被人剪断的。”

    沈思溪的神色不自然了一瞬:“别突然说些不相关的事。”

    “你是舞者,应该尊敬舞台才对。还是说,只要不是穆悬和你的舞台,你怎么样把它毁掉都无所谓?”

    沈思溪冷笑:“穆悬的初舞台?你倒还好意思提,那舞台事故是你自导自演的吧,只是想故意亲近穆悬而已。穆悬不是你这种身份能靠近的男人,最好给我识趣点。”

    “舞台事故?”裴雪经轻笑一声,“被人人称赞的即兴互动……就你知道是舞台事故了?”

    裴雪经一字一顿,说:“沈思溪,你的演技真的很差,难怪争不过我。”

    “这——”

    裴雪经不想再听沈思溪那些蹩脚的说辞,不再纠缠于这个话题:“我的袖扣。”

    “刚刚不是还说,没有它也没关系?现在装不下去了?你该不会要在活动结束之后偷偷把它卖了用来还贷款吧?这倒是个好方法。”

    “还我。”裴雪经声音渐凉,“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

    沈思溪对裴雪经的话不以为意,转身准备离开,裴雪经直接踩住她的裙摆,差点惹得她打了个趔趄。

    裴雪经单手插在西装口袋里,双手环臂,乌黑的长卷发与艳丽的红唇相映,英气与妖娆相融,又因为这一系列动作带了些街头痞气。

    “快点。”

    沈思溪向来自尊心极强,越是威胁就越是倔强。她一咬牙,直接把袖扣扔进洗手池里,看着它从排水口划入了下水道。

    这一气呵成的骚操作气得裴雪经倒吸一口凉气,她本来还打算在颁奖礼结束之后把这一身行头原封不动还给穆悬呢,现在可怎么办?

    沈思溪在那边叽里呱啦一大堆废话,倒是有一句说对了,裴大小姐在现代是真的穷啊!看这意思好像这袖扣并不便宜,她怕是要连这几次的通告费都赔进去了。

    “沈思溪……”裴雪经好想骂人,可是她在骂人这方面的确词汇量匮乏,只好被气到失语。

    “诶,今天你看到穆悬了没有?”

    “看到啦!我还故意去他那边转了一圈,真人太帅了,真的不是混血吗!”

    “简直就是王子啊!”

    这时候门口传来其他女人的声音,有人要进女洗手间了。

    裴雪经再怎么样也只能收回脚,放沈思溪走。

    其实沈思溪也有被自己的举动吓到,说话的气焰都削减了不少:“……这算你赔我裙子的干洗费,算你走运。”

    如果干洗真这么赚钱的话,她裴雪经绝对不当女明星,立刻去干洗店上班好吗!

    ******

    “怎么去了这么久。”

    回到会场后,穆悬摘下耳机看她。

    “没什么。”裴雪经丢了袖口之后在穆悬面前莫名心虚,下意识用手捋了下耳边的碎发。

    而穆悬恰好盯着她的手腕看,袖口处空空荡荡,她抬手时露出白皙的虎口,像烈日下的白雪般闪闪发亮。

    “袖子散了噢。”穆悬放下手机,单指挑起裴雪经的衬衫袖扣瞧了瞧。

    裴雪经以为他要说什么,觉得这事还是自己坦白显得比较有骨气:“袖扣被我弄丢了。”

    穆悬轻嗯了一声,没当回事:“丢了就丢了,下次再送你点别的,反正这东西你也不常用。”

    她裴雪经岂是能为区区六七位数人民币折腰的人!

    “我要赔的。”

    “噢。”

    “不是,我真的会赔。”

    “知道了。”

    “穆悬!”

    穆悬平时看惯了裴雪经云淡风轻的模样,难得看她反应这么大,觉得奇怪:“突然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