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泓是懵的,但万古川是清醒的,他抬手握住林泓的胳膊,拉着他往楼下跑去。

    太快了,林泓脚下趔趄,多亏万古川拽着他才没摔下去。

    修长的手指握着他的胳膊,有力,温度有些灼人。

    林泓忍不住在后面抬眸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头发很黑,肩膀很宽,腰很窄……啧。看什么看!逃命要紧啊!

    那疯女人追出来,看到白影,顿时愣住,停下脚步。

    “哐当”!

    手上的木棍落到地上,“哗哗哗”滚到了墙边。

    白影却对她视若无睹,提着刀追了下去。

    万古川拉着林泓跑到大堂里。

    白影已经到了楼梯口。

    数声“嘎吱”声前前后后响起,周围亮了起来 客栈里的人们被这一阵骚动惊醒了,都披着衣服,拿着蜡烛走出房间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那白影一瞬间就消失了。

    抬头看去,楼上的疯女人也不见了踪影。

    万古川和林泓都穿着里衣和净袜,万古川的手还握在林泓肩膀下一寸的胳膊上。

    人群沉默良久。

    不知是哪一位大娘发出了声音,“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哎呀!散了散了!”

    大家还真听了她的话,纷纷又回房了。

    林泓:“…………”

    万古川:“…………”

    婉凉手扶在栏上,低头冲着林泓甜甜地笑了一下,也转身回房了。

    留下万古川和林泓对视着。

    万古川松开了手。

    林泓感觉胳膊上蓦地一凉。

    万古川:“你……”

    林泓:“你……”

    万古川:“……”

    林泓:“……”

    万古川:“你先说吧。”

    林泓:“你先说吧。”

    这……

    林泓脸有些发烧……为何每次都这样……这得多有默契啊……他垂头不想和万古川对视。

    他这一低头就看到了万古川手上握着的东西 不正是他放进胡斩房里的那根玉势吗!?

    “你怎么拿着它!”林泓震惊地抬眸看他,“你……你居然和胡斩睡一起?”

    万古川:?

    “胡斩是谁?”万古川懵了,注意到他的目光似乎是在看自己手上的东西。

    方才一片混乱,他也没看自己在床下捡到的是何物。

    此时,摊开手一看。

    竟然是一根玉势,还带血的那种……

    万古川想起了那个被打碎的茶壶……看来进自己房里的冒失鬼就是林泓了。

    他挑眉看向林泓:“你放这个在我床底下是何意?”

    “这个……”林泓一手盖住双眼。这到底怎么回事……

    “哥!我来救你了!!”段宇双手举着一根凳子从房里冲了出来。

    林泓:“……”等你来我都凉透了……

    “啊!”段宇在楼上看到了大堂里的万古川,“万大哥!!”

    林泓看他那两眼放光的样子简直像比看到亲爹还高兴……顿时就酸了。

    看到自己的时候怎么没这么高兴??

    行……武力值太低,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

    万古川的房间被砸得稀巴烂,是不能住了,只得跟着林泓和段宇去到三楼的房间里。

    这后半夜他们是无论如何都没有睡意了。

    林泓和段宇都在穿衣服了,万古川坐在桌前还穿着里衣。

    “你不冷吗?穿衣服啊!”林泓一边理着衣领一边走过去坐着,一双眼睛打量着他。身材好来炫耀的?

    “拿去洗了。”万古川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掉粪坑了?”林泓看着他笑,把空杯子推过去撞他的手,示意他给自己也倒一杯。

    万古川抬眸看了他一眼,给他手中的杯子倒上茶,“不是。”

    “先说这个。”万古川示意桌子上躺着的那根带血的玉势,“胡斩是谁?”

    “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盗!”段宇也坐了过来,“他和我们一样也被怨鬼招进来了。”

    “所以你以为我那间屋其实住的是他?”万古川冲林泓扬眉。难怪说自己和他睡一起。

    “是啊,”林泓咬着杯子,“说来奇怪,我看到他进去了的。”

    “他可能走错了。”万古川表情一言难尽,“那你给他这个何意?”

    这根玉势的尺寸不小还带着凶残的血迹,扔到别人房里,有点意味深长。

    林泓被呛到了,“想什么呢!这个东西是一个古怪的女人给我的,我敢放我房里吗?让她去收拾胡斩不是正好吗?”

    段宇给他竖大拇指。

    林泓方才也看到了追在万古川背后的人 可不正是那个啃指甲还给他玉势的女人吗。

    这个女人说晚上来找他,却去了万古川那里,看来他猜的不错,确实和这个玉势有关。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万古川,“你是不是晚上没有关窗户?”

    “是。”外面的风吹进来太过惬意了,他并没有关上。

    “所以她进屋了。”林泓想起老板叮嘱的话,明白过来,“老板定是看到那女子给我这东西,才叫我别开窗的。”

    玉势引诱她的方向,开窗让她进来了。

    “你怎么惹到她了?”万古川问他,“她很显然是来杀人的。”

    “我不知道啊……”林泓也很迷惑,“她叫我帮她找个东西。”

    “什么东西?”

    “说什么我有但是她没有的东西。”林泓回忆着。

    话音刚落,三人突得一愣。她没有而林泓有的东西……

    三人的目光投向了桌子上的玉势……这……不是吧……

    三人都沉默了……

    万古川想起他在林子里捡到的那个锦囊里的东西……有些巧合……但也不太对劲,一个女人要那个已经被石灰浸过又风干的“宝贝”来做什么……有何关系?

    他决定先不要轻举妄动。

    “今天追你的又是谁?”万古川问林泓。

    “我不知道啊!”说起这个林泓更是一头雾水,“我没见过他。这位兄弟昨天就看了我们一晚上。”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段宇脸色顿时煞白,他完全不知道昨晚居然有人看着他们。

    “都是因为你摆好了鞋子给他指了床的位置,”林泓道,“他还给我把鞋也摆好了……”

    “这……”段宇郁闷了,“好习惯招来杀身之祸?”

    万古川思忖着。线索太乱了,和这家客栈的摆设一样乱。

    “那你呢?”林泓看向万古川,“该你讲你是怎么掉进粪坑的了。”

    “和你站在一起。”

    林泓:“……”

    段宇补刀,“那我岂不是一直在粪坑里?”

    林泓:“……”论我是如何成为众矢之的的。

    林泓气得又灌了一杯水。

    万古川笑了,解释道,“我今天去了林子里。林中全是人的断肢残骸。”

    林泓一怔,抬眸看着他,听他说下去。

    “还有活死人来袭击我。”

    “天啦,”段宇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僵尸啊!多不多啊?”

    “多。”万古川道,“我衣服上全是血,所以洗了。”

    杀人魔再现。林泓看了一眼万古川,呷了一口茶水。

    “幸好我们没去林子里,换做我们得歇菜了。”林泓放下茶杯,“今天我们在客栈里逛了一天,难怪错过了,本以为你没来的。”

    “我也以为是我一个人来的 客栈里有什么?”万古川问他。

    “什么也没有啊。”林泓抱着手臂,翘着凳子,前后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