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朗抱着手臂,“什么帮不帮的,反正我命都许出去了,在哪都没差,有个这么好的落脚之处再好不过了,以后别说谢了。”

    “长得丑说话不错。”赵钢龙评价他。

    “给老子滚。”苍朗回应他。

    赵钢龙双手扶着他的大铁锤,问:“夜风啊,你说你搞哪样呢?要不是前几日收到你的信,我还以为你嗝屁了呢。”

    万古川:“活得尚好。”

    赵钢龙继续道:“这江湖你混一年跟玩似的,每到晚上才出现,你以为你逛窑子啊!睡了就跑!”

    “噗!”林泓被他这形容整笑了。

    万古川顺着他说,“赎不了身我当如何?”

    “什么赎不了身!头儿钱多,给你赎赎。”赵钢龙拍了拍林泓。

    林泓被他拍得一咳,“别,我可赎不起,赎了还没金屋来藏娇呢。”

    “‘铁锤’你一巴掌他可受不住。”万古川不认同。

    “哟哟哟,我这一巴掌还不轻吗,我他娘都蜻蜓点水了。”赵钢龙捏了捏林泓的肩膀,“头儿,你看你这小身板,多练练。”

    “哈?我有肌肉的!”林泓不服,要撩起袖子给他们看。

    “拉倒吧您。”赵钢龙笑他。

    苍朗也不客气地笑了。

    秋月如斗,星光撒了漫天,晚风吹拂,枯叶一片“沙沙”轻响,洋洋洒洒落下来,舞得挺欢脱,几人在院子里聊天也挺惬意。

    “讲真的,这些年你在做甚?”赵钢龙问万古川。

    这里兴许就他不知道了。

    屠鸿雪指了指万古川道,“将军。”

    “艹!你是将军啊!”赵钢龙震惊,顿时失去语言能力,“我去,我去……”

    传闻赵钢龙也是听过的,年龄什么的对上号也就知道他具体是哪位将军了,“铁皮大将军?”

    万古川:“……”

    “哈哈哈哈。”这一次林泓拍了拍他,眼神里传递出:不愧是我好兄弟。

    “是铁马大将军。你个傻缺,脖子上那玩意儿多用用!”苍朗笑骂他。

    赵钢龙:“……”娘的。

    林泓:“……”我也被骂了?

    “难怪来了一年就走了,还只在晚上出现,摆着大将军不去当,来江湖里浪个什么劲儿。”赵钢龙表示理解,“要是是我,我也拍拍屁股走人。”

    万古川没说话。不是这样。

    赵钢龙大笑起来,“管他的!今天高兴!喝酒不?!”

    “喝什么酒?‘夜风饮剑’怎么来的你忘了?” 苍朗怼他。

    万古川看向林泓,时隔半个多月却像隔了许久似的,问他“感冒痊愈了吗?”

    “早好了。”

    万古川点头,“那就好。是该锻炼锻炼了。”淋雨就感冒了。

    林泓:“……”

    “来!今晚好好叙叙旧!”赵钢龙搭上万古川的肩,“头儿一起!”

    林泓其实是很想留的,但是今天他哥生辰,要不是有几个重要的客人他都该留在家里一整天的,“我今天就不来,等会儿我哥又得唠叨我,改日我请大家喝兰生酒!”

    兰生酒可是朝廷特供的名酒,赵钢龙一听眼睛都亮了,他都肖想好久了,一口就答应了:“那您慢去!”那样子巴不得亲自送林泓出去。

    “……”林泓:“假兄弟。”

    万古川看着林泓欲言又止。

    “我们走吧!”赵钢龙已经拖着他往里屋走去 镖局建好了,苍、赵、屠三人自然住在镖局里。

    林泓不大喜欢带仆人,那些仆人老管他不说,还向他爹告密,一来二去,林泓就不爱带了。

    他准备一个人回去了。

    万古川还是停下来了,回头看他,“我送你?”

    “哎哟!送什么送,又不是大姑娘!”赵钢龙正高兴着,不让人走。

    林泓道:“是啊,又不是大姑娘,家也不远,该干嘛干嘛去,明天……能见吗?”这可是个大忙人。

    万古川看了他一会儿,“知道了。”

    他没有说“能不能”,直接说“知道了”,林泓懵在那里,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上飞掠而过,快得也没品出个所以然来。

    赵钢龙已经一边高谈一边拖着人走了。

    夜风微 ,林泓把有些发凉的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吹了口热气。

    他在想

    大将军啊有一颗侠客心。

    是一时兴起还是浅尝则止?

    从前蒙着面,而今以真面目示人。

    有什么深意吗?

    林泓在后面看着万古川。

    *

    大门打开又关上,林泓提着盏灯笼走了。

    这边的苍朗已经“啧啧啧”上了。

    “嘶 ‘鬼虎’你舌头抽筋啊?‘啧’个什么劲儿啊?”赵钢龙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又坏人好事了吧?”苍朗还在啧啧啧。

    赵钢龙:“脑子也抽了?”

    苍朗道:“今天一通‘帮你帮我’,你没听明白吗?我还以为都成了……”

    屠鸿雪在一旁听着,看来自己也没想多。

    赵钢龙脖子上端着那东西再不够用咂摸了一下也得明白了,只是有点歪:“我操!他喜欢咱们头儿啊?不会吧?头儿是女儿身?”

    苍朗:???

    赵钢龙定了定神,“没事,咱思想开放。但我也没看出来啊?都是大男人的,谁往哪方面想??你想多了吧?”

    苍朗抱着手臂,神气,“你‘鬼虎’爷虽然长得丑,可身段风流啊,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会看不懂?”

    赵钢龙:“呕。”

    苍朗:“……”给点面子。

    “‘夜风’跟头儿说话和跟我们说话那感觉能一样吗?”苍朗颇为肯定。

    “嗯?”赵钢龙用胳膊肘撞万古川,要他给个准的,“真喜欢?”

    风吹庭院,落叶满天。

    万古川把肩头的枯叶掸下去,“嗯。”

    很喜欢。

    “艹嘞!老子真坏人好事了!”赵钢龙撞他,“快去追!”

    “别闹。”人都走远了,追什么追。

    赵钢龙想了想道:“感情是支我们来帮你撩汉的?”

    “说什么呢,”万古川道,“没想这个,他对我没意思。就当朋友间伸个援手罢了。”

    “而且你们不想待这儿吗?想走给他说一声就成。”万古川冲他们挑眉。

    “想!”赵钢龙一口就回绝了,“我还等着喝我的兰生酒呢!”

    苍朗问万古川:“他知道不?”

    “他不知道。”万古川道。

    苍朗和赵钢龙看向屠鸿雪,这可能是个间谍。

    屠鸿雪‘无情’道:“与我无关,不会泄密。”

    两人放心了。

    “得了,这么好个人,你不撩迟早有人撩,到时候跟人跑了,你受得了吗?”苍朗道。

    万古川皱眉。

    “艹!冷死爷了!杵外面‘装风(疯)’呢?屋里说去!”赵钢龙两步上前推开了房门。

    *

    清晨,太阳还在山边上,庭院里的草叶结了薄薄的霜。

    万古川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昨晚上,苍朗和赵钢龙轮着给他洗脑,净他娘的出些馊主意,比灌酒还让人头疼,他听听也就过了。

    说着说着还聊起来他们的“想当年”,什么风流故事的,什么爱恨情长,颇为惋惜,大有要抱头痛哭之势,说万古川还年轻,要珍惜韶华,语重心长得好像他们都七老八十了。

    后来又谈天说地,扯了扯这些年的事。男人说起自己的事来就是滔滔不绝,没喝酒也能直接聊到平旦,他就在林泓的镖局里住下了,也没睡多久,就得早起准备回军队了。

    他要先等林泓。

    镖局的手下给他端来早饭,“将军,头儿交待过您是贵客,要好生招呼着,外面冷,大堂里请吧。”

    万古川看了一眼大门,“劳驾。”

    今日,林泓来得也挺早,万古川莫约等了一柱香的功夫,他就来了。

    林泓领着一位生得贵气穿着华服的中年男人进来,后面跟了几个小厮,该是个有头有脸的富商大贾。

    林泓看到坐在大堂里的万古川一怔,笑道:“我还以为你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