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情是不能含糊的,那些东西留在世上,对刘万程来讲,始终是个威胁。

    他只好明说:“我从王会计那里拿走旧账的时候,给他打的借条啊。”

    张年发看看高强,又看看刘万程,一脸迷惑说:“我当时就销毁了呀?你现在问我要,我上哪给你淘换去?”

    刘万程就看高强,一种强烈的上当感觉油然袭来。

    高强就嘿嘿笑了:“我就是诈诈你小子,看看你嘴里到底有没有实话!”

    嘿,这老爷子!看来过去自己跟他撒的那些谎,根本就骗不了他。他知道刘万程撒谎了,只是不说。

    刘万程就想,以后,跟这老爷子撒谎,额,不,说话,是说话,得千万小心慎重了。

    放下旧账这头心事,刘万程开始专注于代管铸造分厂这个计划。通过和银行方面的几次接触,银行方面提出,让刘万程在适当的时候,组织一个专门报告会,届时银行会组织有关专家和领导参会,听取万程工贸方面的报告。

    如果万程工贸的代管报告,得到了有关专家和领导的认可,双方就可以签代管协议了。

    之后不久,赵杰就又给刘万程打来电话,告诉他,市里有关领导也会参加报告听取会,只不过是偷偷来,不公开身份,让他把报告组织严密点,不该讲的,犯忌讳的话千万不要说。

    刘万程闭着眼琢磨半天,忽而就笑了,贷款的事,恐怕有眉目了。

    从这一天起,他改到市里吴晓波的公司上班了。他亲自坐镇,要求吴晓波带领他手下的调研、公关、销售等一线策划团队,给银行方面拿出一份数据完整,具有最大说服力的可行性报告出来。

    关键是他对报告的要求,直接让吴晓波摸不着头脑了。

    第一,要让银行方面,完全相信他的万程工贸可以迅速让铸造分厂恢复生机,迅速盈利。第二,还不能泄露所有以后需要用到的商业秘密。第三,以后的运营手段,也不能详细泄露。以免银行方面把这份报告泄露给其他商业财团,成为别人的参考借鉴,增加自己的竞争对手。

    这就难为吴晓波了。这等于是用欺骗的手段告诉对方你不是骗子,谁信呀!

    吴晓波表示鸭梨山大,难以完成。

    刘万程可不管这个。特么我给你配最好的车,让你的团队拿最高的薪水,关键时候你们就怂啦?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养你们都肥的快走不动道了,到最后你们什么都拿不出来?我不管,老子不听困难,我要的是报告!

    吴晓波一个劲咧嘴呀。从你给我配车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果然叫我猜中了!

    我们是没尽心尽力吗?是你要的这玩意儿也忒奇葩了,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啊,这世界上的好事就都得是你刘万程一个人的,就不兴有别人的啦?

    刘万程还有理了,要是一份普通的可行性报告,我随便花钱雇个人就给我写了,还要你们干吗?你吴晓波整天吹牛,牛逼哄哄的,好像这世界上你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似的,你的本事呢,光吹牛啦?我不管,从今天开始,报告出来之前,都得给我加班加点!

    于是,整个万程工贸总部的办公楼,灯光就通宵达旦地亮着。吴晓波直接不回家了,就在他的副总办公室里,天天看那些反复修改的报告,着急上火,嘴角都起了血泡了。各部门经理让他训斥了个遍。

    “你猪脑子啊,我让你把国名去掉,你直接就给我弄一外国俩字替代啊?这么去给人家介绍,人家立刻就弄明白你的销售渠道了!你是猪脑子,就指望人家也和你一样是猪脑子,是不是?”

    “你给我列什么具体产品?你知道这些产品需求,是我们花了多大代价搞来的吗?这里有多大需求,多少个种类,一笔带过去就行了。想知道是什么,让他们自己调研去!”

    “你弄的这是什么,啊?就你写的这些破玩意儿,你自己信吗?专业修复团队,必须用英文,英文知道吗?实在不行你给我用阿拉伯文都行,就是不许用!你上大学都学什么了?光顾着泡妞玩游戏了是不是?”

    策划部经理都哭了:“吴总,您要的这份东西,它根本不能算正规执行方案啊。这,基本就是一本骗术大全,我们都没学过啊。”

    吴晓波就叹口气:“不是我要,是老板爷要!”

    经理愣怔半天,愣是没想明白“老板爷”是谁?

    吴晓波一脸无奈:“笨呢。咱公司法人代表是谁?徐洁呀,那才是老板!刘万程他不就是”

    吴晓波闭嘴了,因为刘万程已经进来了。

    139老大的算计

    现在,车间里所有的人,包括车间主任王浩,对徐洁的态度都变了,徐洁明显就可以感觉出来。

    组长分给她的活,无论好坏她都不敢说话。因为说话之后,不仅组长,工段长,就连车间主任都能亲自跑来向她解释,解释完了还要征求她的意见。

    她就是一个普通车工,她没有意见,有意见也没有权力更改活的分派。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因为大家都知道,她的身后就是刘万程,她是他们领导的“领导”。

    所有的人,包括过去和她关系不怎么样的工友,也开始对她热情,说话上都顺着她,讨好她。这滋味对她来说,着实不怎么好受。她都头疼上班,头疼进二车间的工房了。

    她感觉这太假了,假的让她不敢相信自己不是做梦,而是在现实中活着。

    一旦失去这段恋情,会怎么样?大家会怎样对待她?她直接不敢想象。

    她从来没有想过,和刘万程在一起,竟然要意味着自己地位、身份的改变,虽然她一直就是一个普通工人。

    她知道,自己承受不起和刘万程分手,承受不起这大起大落的变化。

    她更加小心翼翼地对待刘万程,唯恐自己的行为不当,引起刘万程的反感,从而结束这段恋情。尽管,她知道刘万程不是那样的人,不会随便就和她分手。可是没有婚姻保障,她就始终要在心里担心这个,再不敢率性地和刘万程在一起。

    尽管徐洁嘴上不说,成了人精的刘万程还是感受到了徐洁的变化。他只能用婚姻来结束徐洁的担心。

    可跟着刘万程回他的老家,徐洁家里就剩下父亲一个人了,她不放心。

    一般快过年的时候,徐艳都会回家,在家里呆一段时间。有时是几天,有时还会呆过整个正月,然后又跑的无影无踪了。

    如果徐艳回来,可以替她照顾父亲,她就会跟着刘万程回家。如果过节的时候,徐艳不回来,她就没有办法了,只能等有机会的时候,请假和刘万程回去。

    她把自己的顾虑和打算,都和刘万程说了,反正只要刘万程不变心,这辈子她就是他的媳妇了。

    徐洁这丫头很乖,比高秀菊好伺候多了,几乎从来不跟刘万程提无理的要求。自己有困难,就老老实实说给他听。

    刘万程随即就想到,都要把徐洁带回老家了,而徐洁的父亲就在眼前,他这未来女婿也应该去见见。

    当刘万程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徐洁犹豫了好久,还是不愿意刘万程去她家里见父亲。

    父亲的工资基本都喝酒了,徐洁工作时间不长,家里太穷了,没有几件像样的东西。她不想让刘万程看见自己家里窘迫的样子。关键还是父亲,酒不离口,一天到晚骂骂咧咧,就没有个清醒的时候。

    徐洁不情愿,刘万程也不想难为她,就不再提去徐洁家见她父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