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艳听了就摇头说:“洁呀,我没有挑拨你们两口子的意思,万程这人也很有良心。可是,不管怎样,得自己长脑子,不要太依赖别人,知道吗?姐就是个例子!你啥事儿都依靠万程,他会感到很累,将来会厌烦你的!”

    徐洁想想说:“我也不是啥也不干啊,我管他吃,管他穿,把家给他收拾好。他做的决定我心里不愿意也依着他,还要我怎样啊?”

    徐艳就又摇头:“洁呀,其实你原来主意很大的,跟我差不多。可自从有了刘万程,你就没脑子了。万程不是一般人,做他的媳妇,得跟上他的步伐才行啊!你这样下去,早晚会变成家庭主妇的!你想想,一个优秀男人,事业有成,他跟一个除了柴米油盐酱醋茶,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在一起,能有共同语言吗?”

    徐洁就“哦”了一声,也不反驳。刘万程是那种喜欢独立思考的人,她掺合他的事,反而会让他不高兴。这个,徐艳并不明白。

    吴晓波前一段时间忙代管铸造分厂可行性报告,接着就忙着给刘万程的公司总部搬家,还得操心二分厂的委托加工,几乎没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

    等这些都有了眉目,忙差不多了,刘万程的公司总部搬过来,徐艳也就跟过来了。他就当真开始追徐艳。

    他也没啥新套路,就是每天一束鲜花,放在徐艳的办公桌上。然后就是看着徐艳傻笑,也不管旁边人来人往的装修工人。

    那个机灵的滴溜转的吴晓波,在徐艳面前,就直接变只会傻笑的傻子了。

    终于有一天,他大早上再送花来的时候,徐艳对他说:“公司还没装修完,乱糟糟的,不是说话的地儿,出去找个地方吧?”

    吴晓波喜出望外。他不知约了徐艳多少次了,徐艳都不搭理他,下班以后直接去找徐洁,姐俩一起开车回家。

    徐艳突然主动提出来出去了,吴晓波竟然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好,你说去哪儿?”

    徐艳说:“我很少去城里,城市发展这么快,我不熟悉了,地方还是你说吧。”

    吴晓波想半天说:“还记得老火车站跟前那个咖啡屋吗?听说很快要关门了。”

    徐艳眼里就是一亮,然后说一句:“好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公司,直奔地下停车场。

    吴晓波已经换了桑塔纳3000了,这在当时来说,也是最好的车。当然还是公司里出钱。刘万程对他的消费,基本不做限制。

    204梦中往事

    刘万程的确很精明。但愿他不要把这份精明用在徐洁身上,不然,徐洁就危险了。”

    她就装作无心地说:“我妹妹傻乎乎的,他这么精明,怎么就看上她了?”

    吴晓波也奇怪说:“可说呢?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他对你妹妹那可是真好。自己洁身自好,不在外面沾花惹草。对你妹妹,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拿在手里怕冻着,什么都替她想好了。”

    住一下又说:“不过我觉得这样不好,他拿自己老婆简直就是当闺女养着,宠的没边没沿儿,这对徐洁可不是好事。”

    徐艳听着,不由暗暗点头,她和吴晓波的感觉一样。

    老火车站跟前那个咖啡屋,地方本来就过于小了。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喧闹嘈杂,还缺乏喝咖啡人士需要的那份安宁。

    而且,真正咖啡的成本很高,能到这里来休憩的人,往往喝不起。而在后来不断增加的,各种饮料的冲击下,速溶咖啡已经基本没有什么市场了。

    咖啡屋也就变成了饮料屋,靠饮料是无法支撑商店的运营的。因此,咖啡屋门口就有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本店对外出售,价格面议。

    果然,离关门不会太远了。

    徐艳跟着大斌混的时候,这个咖啡屋就存在了。她有时候会孤独地一个人,进这间咖啡屋,要上一杯速溶咖啡,呆上很久,在店里无意间营造的文艺气息里,回忆一下自己曾经有过的梦想和憧憬。所以,她对这里印象很深。

    而吴晓波却知道这个秘密。他不止一次地看到徐艳坐在里面,那忧郁的,望向外面的眼神,足以让他心碎。有时候,他还能看到徐艳静静地坐在里面,突然就泪流满面。

    那时候,他不敢过去陪她,或者去安慰她。那时候,他还小,只有十八岁。

    徐艳是老大大斌的女人,吴晓波也没有那个胆子,去招惹老大的女人。

    但吴晓波却记住了这间咖啡屋,知道徐艳喜欢来这里。所以,当徐艳问他去哪儿的时候,他再次想起了这间咖啡屋。

    咖啡屋里还有真正的咖啡,拿铁和蓝山。吴晓波一样要了一杯。

    他对咖啡不感兴趣,喝这玩意儿不如泡壶龙井。可是,记忆中的徐艳喜欢这个调调,他当然也就只能陪着皱眉品尝了。

    两个人坐下之后,没有谈论感情问题,却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那段做混混的岁月。

    徐艳说:“我记得你只跟大斌混了一年,后来就没再见你。”

    吴晓波说:“后来我入厂了,去二分厂干车工。”

    徐艳就笑一下说:“你还真不适合在社会上混,你胆儿太小了,哪回打架你都故意落在后边。记得有一回和李庄的那群孩子打架,你落的太靠后,还让大斌踢了你一脚。”

    吴晓波就诡辩说:“不能做无价值的牺牲,你说是不是?你还记得咱们在附近打架的那一回吗?”

    徐艳点头说:“记得,是和电机厂雷子一伙。大斌脑袋让人家给开瓢了。”

    吴晓波说:“对呀。当初我就觉得,咱不能跑人家地盘上找死。这种事先约架,你总得找个离着他们地盘远点的地方吧?得防着人家埋伏。可我那时候说话没人听啊。”

    徐艳就笑了说:“你根本就没说这个。”

    吴晓波分辩说:“都比我牛,我是小弟,我敢说吗,那还不先挨自己人一顿打啊?”

    徐艳说:“那一回,就你一点事没有,别人都带伤了。不过也多亏了你,拉着我跑出来,还真得谢谢你。哎,你怎么知道电机厂宿舍围墙后面有个小道的?”

    吴晓波就笑了:“我算定了来了挨打,不事先想个跑的办法,就我这小细胳膊小细腿,还不得让人打死啊?”

    徐艳说:“我记得那回大斌特别生气,说你临阵脱逃,要找着你收拾你。后来他打你没有?”

    吴晓波摇头说:“没有。我跟他说,我是为保护你才提前跑了的,他就不提这个事儿了。”

    徐艳说:“我说你为啥拉着我跑呢,原来你早就想好了借口。”

    吴晓波就严肃了说:“不是,那时候我就喜欢你,就是不敢说。”

    徐艳就不言语了,半天才说:“那时候你才多大?小屁孩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