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他心里,却并不这样认为。在他看来,他只不过是运气不好,这两年倒霉。等换个地方,兴许运气就会好转。他根本就不会考虑,二分厂因为他的“运气不好”,损失了多少的资产,可怜的工人们,遭受了怎样的困难!

    现在,他心里想的是,刘万程、王浩这些小人们,只是暂时得志而已。你们和刘万程沆瀣一气,敢插手国家的工厂,就是作死,早晚有你们倒霉的时候!

    刘勇进门,还没等王浩坐下,就说:“我和你交接一下,”

    不料,王浩却立即打断了他说:“你不用交接了,所有的账目和设备明细,王会计和张厂长,已经和公司交接完毕了。”

    刘勇就干笑笑,然后说:“那好,我就把辞职信给你吧?”

    王浩看他一眼说:“不忙。”说着,就从带着的文件包里,拿出一叠a4的纸来,接着说,“这是我临来的时候,我们刘总经理让我带给你的,你先看看。”

    刘勇就诧异地接过那一叠纸,目光落在上面,很快就变了脸色,接着就不自觉地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脸色惨白。

    那是十几份证词,证明他收受了客户的贿赂,从而降低了委托价格,还有他签字的接受钱财的单据。

    王浩盯着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然后在墙边的沙发上坐下来,这才说:“我们刘万程总经理让我转告你,在这个地面上,他想查你个底儿掉,比检察院都容易的多。送你进去呆几年,分分钟就可以办到。想不做牢,就得老老实实听话。”

    刘勇脸上,冷汗已经下来了,双手紧紧抓着那一叠纸,突然就站起来,两手用力,把它撕扯个稀烂,竭斯底里喊:“这是诬陷,这是无中生有!”

    王浩动也不动,就那么冷冷盯着他,待他把那叠纸撕扯够了,才说:“看清楚,那只是复印件。”

    刘勇这才醒悟过来,急忙找那些纸细看。果然,那上面按着的手印,都是黑色的,明摆着是复印件无疑。

    王浩就又说:“我们刘总经理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像你这种小人,他也懒得和你计较。但是,你得乖乖听话,要不然,你就老实等着坐牢吧。”

    刘勇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瘫软下来,坐回椅子里去,许久颤抖着声音问:“刘万程想让我干什么?”

    王浩依旧面无表情说:“刘总经理让我转告你,第一,不允许辞职。否则,你离开这里的那一天,就是我们举报你的那一天。第二,老实把你这几年收受贿赂,还有都送礼给谁了,送了多少,挨个的写明白。如果你写的这些东西,和他掌握的东西不一致,我们还是会送你去坐牢。”

    看刘勇又想说话,王浩就拦住他说:“我还没说完。第三,祸害了多少女职工,也必须写清楚,如实交代。第四,这些东西,不能利用上班时间写。因为,上班的时候,你还有工作。”

    刘勇问:“什么工作?”

    王浩就严肃了回答他:“学习,劳动改造。”

    刘万程能想到的玩意儿,就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他觉得,把刘勇这种人渣送到监狱里去,实在是便宜他了,倒不如把他圈在二分厂里,尝点因果报应来的痛快。

    只要刘勇离不开二分厂,他就能整天吓让王浩吓他,让他猜不准他什么时候不高兴,就会拿着那些证据去举报他,让他天天提心吊胆,不得安宁。这么干,比把他送进监狱,让他从此没了牵挂难受多了。

    以刘万程做到现在这么大公司的能力,那肯定是黑白都有人。像他这种人,查人的办法肯定比只依靠白的检察院手段多的多,查刘勇还真不一定费什么劲。这一点,刘勇应该明白,这就会更加让他害怕。

    而且,这只是他得到的惩罚之一。刘勇对工人那么狠,那么损又那么缺德,让他跟那些被他坑惨了的工人在一起劳动,这个罪,估计也够他喝一壶的,工人们要不整惨他才怪。

    217照顾生活是关键

    王浩正在后面的电加工车间里,和吴经理安排大家的培训计划。见高秀菊过来喊他,立刻就屁颠屁颠往前面跑。心里还在嘀咕,张总也真是的,你一个电话我就知道了,干嘛非得让高秀菊穿着高跟鞋跑这一趟?这前后足有五百米,也是相当不近。

    心里腹诽,面上不敢带出来,见了张静还得毕恭毕敬。

    张静就给他布置任务了:“先让刘勇写男女关系的事情。告诉他,如实写出来,每写一件事情,只要属实,公司奖励他二百块,不一千,奖励他一千块!”

    王浩就懵了,刘万程没这么交代他呀?

    张静看他犹豫,就说:“这是我刚才和刘总沟通后做的更改。怎么,你是不是要去问一下刘总啊?”

    王浩就一笑说:“不用,我执行。”心说问也白问。刘万程拿你当祖宗供着,这种事情,就算他不知道,是你自己决定的,估计他也不敢反驳,还得由着你。

    王浩又急急忙忙跑回后面去了,张静还没有想离开的意思,又去了和会议室挨着的,当年的厂部综合业务办公室,这里当年可是她当办公室主任时候的地盘。

    二分厂没有钱更新办公设施,屋里的桌椅板凳还是当年的,只是已经陈旧,有些已经损坏了。

    那台刘万程教她用的电脑,还在她当年坐过的办公桌上,外形和屏幕已经可以算古董了。

    而她当年就是凭着从这台电脑上学到的知识做基础,走出二分厂,走出江山机器厂,直到走出这个城市,进入大城市,成为精英。

    睹物思人,心里就不免产生了许多感伤。她走到办公桌前,打开那台电脑,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它开机启动。

    老旧电脑,开机启动缓慢,她就趁启动的功夫,掏出烟来,点上一颗。回头看一下高秀菊,忽然记得她好像也抽烟,就把烟盒递给她。

    高秀菊急忙摆手说:“我戒了。”

    张静就奇怪地看着她。

    烟只要上了瘾,想戒掉是十分困难的,特别是像她和高秀菊这种婚姻不幸的独身女人。除非遇到极大的原因,有什么特殊的事情鼓舞着她,她是不可能主动去戒烟的。

    张静终于把自己的兴趣,从那台破旧电脑那里,转移到高秀菊身上。

    “戒了?”她转回身来,看着高秀菊,“前几天你还到走廊上偷偷抽烟,这么快就戒了?”

    高秀菊不知道张静心里想什么,就点点头说:“是,这几天我一支没抽,渐渐习惯了。”

    张静就问:“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高秀菊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可也不能告诉她因为刘万程不喜欢呀?只好回答她说:“对身体不好,老是咳嗽,影响工作。”

    这个谎撒的,对张静这种人精来说,就太没水平了。你什么时候咳嗽过呀,两个人整天在一起,她会不知道?

    高秀菊和冼大夫的事情,张静是知道的。她绝对不会因为冼大夫戒烟。那么,她为什么戒烟?

    张静问高秀菊:“你和冼大夫,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高秀菊就摇摇头说:“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婚姻就是个幌子。”

    张静大吃一惊问:“你,你原来一直是”

    高秀菊苦笑着点点头说:“也许,这本来就是一个误会吧,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固执地认为我不是个好女人,我也不想跟他解释什么。既然两个人之间,连最根本的信任都没有,那么为什么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