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说:“有老大呢,你操那么多闲心干吗?”

    吴晓波点头说:“也对。咱们这位老大做事,不到最后你永远都猜不到他要干什么,我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张静忽然就坏笑了问:“哎,你想不想报复老大一下,算计他一回?”

    高秀菊不想见冼大夫。

    她觉得,不管出现什么情况,冼大夫当时都应该尊重她的人格,不应该怀疑她。

    就算怀疑她,也应该把事情跟她说明白,听她解释。可是,他没有,而是直接就认定了她是个不干净的女人。

    仅仅这一点,已经伤透了她的心了。他们这一辈子,恐怕再没有在一起相处的缘分了,不管冼大夫后悔也好,怀疑也罢。

    至于为什么吴晓波和刘万程送钱给她,她也不知道,冼大夫想知道,就去问他们自己吧。

    韩律师把高秀菊的意思,转达给了冼大夫。冼大夫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当张静把离婚协议拿给高秀菊的时候,高秀菊感觉似乎身上卸下了一个大包袱。

    在她看来那么复杂的一个事情,在人家张静那里,竟然可以变的如此简单。她知道自己落伍了,虽然自己还不到三十岁,可是,整天的处在江山机器厂那个小圈子里,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竟然是那么陌生。

    她得更加刻苦地跟着张静学习,不仅仅是学习工作上的知识和本领,更应该学习社会上的经验和见识,做个像她一样,独立的女人。

    在张静的办公室里,她接过张静递给她的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长长出了一口气,第一次主动对张静微笑:“谢谢你,张总!”

    张静的副总办公室里,还有一张小的办公桌,那就是高秀菊这个助手用的。两个人朝夕相处,却没有建立多深的友谊。

    张静在大城里混,四周没有熟人,敌人多于朋友,这就锻炼了她冷漠和多疑的性格,对任何人她都不会抱有幻想,用冰冷的外壳和超人的能力把自己包裹起来,让别人轻易不敢接近。

    只有在刘万程和吴晓波这些熟人面前,她才会表现出过去八婆的一面。她和高秀菊不熟,那自然是除却工作关系,不会再有其他。

    看高秀菊签完字,张静就冲她笑一下问:“从此自由了?”

    高秀菊也冲她甜甜地笑一下,狠狠地点了下头:“嗯!”

    张静就再问:“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高秀菊傻乎乎地笑笑说:“还没想呢,只要自由了就好。”

    今天这位张总对她似乎格外和蔼,她天天紧绷着的神经,也就放松一些。

    自从那天从二分厂回来,张静也许因为有点同病相怜的想法,对高秀菊就不是像以前那样严厉了。

    张静就问她:“就没有找个男朋友的打算?”

    高秀菊就摇摇头说:“怕了。一个人其实挺好。你不也是一个人吗?”

    223没了顾忌

    刘勇来之前十个月,上交的利润跟刘勇没有一毛钱关系,就是刘总,也不能说这钱该给刘勇。

    可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以刘万程的聪明,他会想不到这一点?这根本就不可能!

    他是怕闹大了,刘勇一怒之下,查他的账,也怕这样会拖延了离开的时间,夜长梦多,露出什么马脚,不如平静无声地走掉,来的保险。

    想通了这一点,其他的就迎刃而解了。

    他抽了个机会,悄悄去了一趟王会计家。果然,刘万程从王会计那里,拿走了不少单据!

    为这个,张年发思想斗争了将近一个月。刘万程是个难得的人才,说不定有一天厂里出个英明的领导,就会用到他,再把他弄回来。自己把他揭发出来,对不住他。

    他嘱咐王会计,把刘万程签字的那些账单借条,都销毁算了。

    那些账单,有些是分厂欠人家的,也有人家欠分厂的。在那个变革年代,好多本身就违反财务纪律。也不止刘万程拿走了一些,还有当时总厂号召清三角债时,别人拿走的,基本是一笔糊涂账。

    总厂财务处一年以前就有指示,不再保留过去的账单。意思就是,我们欠人家的肯定不还了,人家欠我们的,我们也不要了。

    财务处这个指示是有道理的。这里面太乱了,保留着只能惹祸,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把谁给牵扯进去。

    二分厂保留的这部分,还是张年发偷偷留下的,他觉得都毁了挺心疼,那毕竟是钱啊。说不定啥时候碰巧能要回点来呢?

    王会计是老张的死党,老张让毁掉,他当然也就执行了。至于刘勇,他根本就不知道张年发没有完全执行总厂财务处的指示,保留着许多账单。

    这一点上,刘万程不知道内情,倒是多虑了。

    张年发是个忠厚的人,和他处久了,有了感情,他也不一定事事坚持原则。连刘勇都能利用他这个性格,当书记时把持营销大权,何况是刘万程?他更不忍心害他了。

    从高强那里,张年发知道了刘万程开公司的目的,就更是压下这事不提了。但他也不想跟高强一样,对工厂失去希望,他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而自以为得计的刘万程,压根儿也没想到,张年发早就识破了他的阴谋。

    张年发走后,第二天,高强瞅机会找到刘万程,和他在刘万程的经理办公室里,把这事说了。

    两个人关了办公室的门,坐在沙去上,高强就严肃了问刘万程:“万程,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搞厂子的本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刘万程就沉默了。这时候,他还不知道张年发昨晚来过了。

    但总是撒谎,只能是糊弄高强一时,这事他早晚得问。

    好一会儿,刘万程老实说:“叔,是我贪污厂里的。”

    高强就点点头问:“旧账,对不对?”

    刘万程就吃惊地看着他问:“叔,你咋知道?”

    高强就告诉他说:“昨晚年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