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艳能理解他们,也懂得他们的规矩,把他们训练成合格的保安,也是很不容易。这些人在万程工贸,算是改邪归正,有了一份工作。

    但混过社会的孩子,骨子里的野性不会完全改掉,没有徐艳用她在社会上的名气和威望坐镇,一般人还真管不住他们。

    但相对于其他孩子,这些人更讲义气。他们既然拿徐艳当老大了,就会服从她,谁要敢欺负他们老大,那是真敢拿命来拼的。

    所以,万程工贸的保安部经理,明面上是退伍的特种兵,实际的老大是徐艳。特种兵教授武艺、巡视、防卫技术,徐艳管着收拢这帮熊孩子的人心。她是不能随便离开总部的。

    那剩下的,谁还能担任江山商贸的总经理呢?

    高层们,吴晓波两口子,徐洁、张静,高强、张年发都在会议室里讨论这个问题。这七个人,就是刘万程拟定的公司最高决策层了。

    张静坐在那里冷着脸看刘万程。她早就知道刘万程想什么,无非就是想把他的小情人弄过去当老大呗。他自己不好说,指望张静替他出头呢。张静成心不说,就是让他着急。

    刘万程当然着急。他在开会之前,已经和张静沟通过了。这倒不是为了照顾高秀菊,而是因为高秀菊是他媳妇,他信任她。

    高秀菊跟着张静学了半年,又跟了自己半年,能力已经很不错了,再从外面聘一个有商场管理经验的做副总,相信把握住大方向是没有问题的。

    张静也认同刘万程这个意思,可这熊娘们儿到了关键时候,怎么就非得和他过不去呢?

    他坐在会议桌一边的头上,下首就是张静。这样的会议当然是刘万程主持,可徐洁在。徐洁是法人代表,董事长啊,主位当然得徐洁坐。刘万程宠媳妇宠的没边,大家习以为常,也不和他计较了。

    他挨着张静,倒是可以踢她一脚,提醒提醒她。可他不敢啊。

    他知道踢张静一脚,张静的反应会是什么。她一定会做作地大声叫唤,然后就埋怨他为什么踢她?然后就提议让高秀菊去干总经理。

    徐洁心细,要是这熊娘们儿给他来这一手,难免会引起徐洁怀疑。他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和高强解释这事儿呢,不想让高秀菊暴露,就得连徐洁也一起瞒着。

    张静要是不开口,这个会开的就没有多少意义了。顶多就是大家提一个他否一个,慢慢耗着了。

    看着张静这熊娘们儿一脸得意,就差哼哼歌了,刘万程恨不得回过头来掐死她!他知道,张静这是为他硬塞一个戴晓嵩给她,报复他呢。但现在是正规场合,开会的时候,他心里再生气也不敢露出来,还得表现的心平气和,老实在那儿靠着。

    可他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他的好基友,一担挑吴晓波识大体。

    吴晓波咳嗽一声说:“大家都说差不多了,我也提一个人吧。”

    大家就都看他。

    他一本正经说:“我觉得咱们公司有一个人,还是非常适合做子公司总经理这个位置的。这个人是谁呢?当然就是总经理助理,高秀菊小姐了。高助理跟随张总监学习过,是张总监的学生,深得张总监喜爱。然后呢,又跟着咱们刘总实习半年,更是深得刘总真传。论工作能力,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哎,这还差不多。刘万程松一口气。但他不敢立刻表态,怕让徐洁看出来呀。

    高强就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了:“这丫头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还去独挡一面,当什么总经理,开什么玩笑?现在,咱们公司的重中之重,就是这个新的子公司。怎么可以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一个还不成熟的孩子呢?”

    吴晓波就为高秀菊分辩说:“高副总,这话不能这么说。高助理今年二十八了,不是孩子,是咱们公司的高层精英。当然了,在家里你拿她当孩子没问题,这可是在公司,咱们得公事公办才成。”

    一边的张年发也拽高强一把说:“师兄,咱俩都只是搞生产的,经营这一块咱们不懂,还是别发表意见了吧?免得打扰刘总的思路。”

    高强还不服:“就是因为公对公我才这么说。我自己闺女我还不知道?到现在回家还和我发脾气呢!当总经理,自己独挡一面,得有城府,有肚量才行。她的修养,还达不到当干部的料,所以,我反对!”

    吴晓波嘿嘿一笑说:“你自己闺女,在爹跟前撒撒娇,发个脾气还不正常啊,这个不能做为判断的依据。这么着吧,高助理跟着刘总这么长时间,让他说个公道话,怎么样?”

    刘万程这话不好说啊。夸高秀菊,怕徐洁起疑心。这丫头这阵子正在猜他原来的媳妇是谁呢!

    可是,说高秀菊不行,他是总经理啊,他的话一出口,就等于是把她给否了。

    他就转转眼珠说:“高助理在做我的助理期间,我认为还是合格的。当然了,这主要是张总监耐心教导的结果。至于高助理能不能胜任子公司总经理这个职位,我想,最有发言权的,应该还是张总监吧?”

    刘万程终于把说话的权力交到张静手里,心里松一口气。

    张静面无表情,听了刘万程的话,也不客气,对高强说:“高副总,您说高助理没有城府和肚量,这一点是不对的。她跟着我的时候,大家也知道,我这个人是比较严厉的,对下属很苛刻,经常训得高助理哭鼻子,但她从来没跟我回过一句嘴。就是不跟我了,做了总经理助理以后,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一句不好,总是说,她的本事是我教的,很感激我。如果这还算没城府,没肚量,那我就真不知道什么叫有城府,有肚量了。”

    245妇人之仁

    媳妇眼里的泪越来越多,刘万程就抓枕巾过来给她擦,擦着就说:“不都怪你媳妇。要是当初你爸瘫痪了,我和你一起照顾他,不去计较高军不管,也不误会你爸,就不会出这么多事了。那时候我一直以为,你爸贪了不少钱,都给高军了。直到这一世,我和张年发搭档,知道张年发是个忠厚老实的好人,心里佩服他。又跟着他去你们家,看张年发那么服你爸,又和你爸喝酒,谈开了,才知道他和张年发一样,不仅是个正直善良的人,还是江山机器厂少有的栋梁!这样的人,不会贪污。上一世,我不会沟通,连你爸是啥人都闹不清楚,还和别人一样误会他贪污,更不知道学着理解你,只顾自己,那么自私。所以,我们走到那一步,你有错,我也有错。现在,都过去了,咱不哭了,啊?”

    过了好久,高秀菊才不流眼泪了叹息着说:“老人们讲因果报应,我还不信。现在我知道啥叫报应了,我这就叫报应!我一点也不怨徐洁,就算这辈子徐洁不肯接受我,我都不会怨她。”

    刘万程就拍着她的背哄着说:“不会,徐洁心可好了,她会接受你,就算没法让她相信前世的事情,她早晚都会接受你的。”

    高秀菊却悠悠地冒出一句:“临和你告别,她还穿着你给她买的衣服,说明她心里还是很爱你的,她又为什么要离开你呢?”

    这件事情,已经苦恼了刘万程两辈子了,他始终都没有想通。

    原来,这个事情他没有人诉说,这回总算能和媳妇说说了,兴许局外者清呢?

    他就说:“是啊,我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突然就离开了?兴许,她是对我失望了吧?”

    高秀菊就在他怀里摇一下头说:“你说的,那时候我们关系已经很不好了,她的希望正在增大,更不应该离开。”

    刘万程就解释说:“她不是个有狠心的人。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想到保密,不让别人知道。其实,她是怕你离了婚,命运会像她一样。在我没有好的办法安置你的时候,她是不希望我扔下你不管的。”

    高秀菊就重重地点头说:“这个我想到了,万程。如果她当时选择公开你们的关系,以我的脾气,肯定会和你离婚,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嫁给你。可是,她不这样做,就是看出来我离开你不行。她真的很善良。不过,换做我是她,我也会这么做。”

    刘万程就笑一下说:“媳妇,我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和她一样善良。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我始终都无法下决心和你离婚的原因。”

    高秀菊说下去:“可是,换做是我,我不会那样离开你。就算不想破坏你的婚姻,也应该和你说清楚。”

    刘万程说:“是啊,按理说应该这样。所以,这么多年,我都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现在徐洁当然和你一样,并不知道前世的事情,问她也是白问。除非我能再回去,回到二零零五年那个夏天。看来,这个事情恐怕一辈子都是谜了。”

    想一下又说:“我想,最大的可能,就是她遇到什么重大的变故了,比如说徐艳,又被包养的人坑了,甚至有可能更麻烦,有生命危险,她才急急忙忙地走了。”

    高秀菊说:“我觉得这不可能。就算徐艳有事,她也会和你说明白。就算当时来不及和你说,事后也会联系你。而且,她走的时候,还有时间来我们家,还特意穿了你给她买的连衣裙,这好像是对你暗示什么,或者有什么重要意义你没有猜到。”

    刘万程说:“我猜想过你说的这个可能。因为那天晚上她不但穿了那件连衣裙,还化了妆,平时她是很少化妆的。那天晚上,她真的很漂亮,所以你才会吃醋,和我吵架。”

    高秀菊说:“从这一点上说,那天晚上她肯定是来和你告别的,而且是永别!如果是我,除非我要去死,才会那样去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