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在上一世,刘万程准就会这么说。可现在咱思想境界不同了呀,不能跟你这泼妇一般见识不是?

    他就说:“秀菊你别误会,我就是想帮着高叔早点恢复。”

    “恢复了好继续为你卖命是吗?”高秀菊立刻就来一句,“我告诉你,就是我爸恢复了,也再不会到你那里去玩儿命了!你走吧,算是我求求你,好不好?”

    刘万程终于明白他的损人一绝是跟谁学的了,原来师傅在这儿呢。

    他心里这个气呀。噢,我来替你伺候你爹,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你还能给我找一身不是,怎么还和上一世一样,混不论呢?

    你混不论,我给你来个浑不知。他干脆就把上一世呕心沥血总结出来的,治高秀菊的法宝给拿出来了。进屋,关门,直接奔高强那屋。我沉默,当你不存在成不成?

    不成。高秀菊今天一大早把她妈打发出去买菜,自己等在这里,就是为和刘万程吵架,哪能让他轻易就逃了?

    刘万程还真没防备高秀菊动作比他快。他还没进里屋,高秀菊已经从沙发上飞到里屋门口,把路给他拦了。

    唉呀,想不到这一世她瘦了,这轻身功夫见长。

    刘万程只好站下:“我真没别的意思。你上班没时间,高姨身体弱,你说我不来照顾高叔,还有谁来呀?你放心,高叔好了,我绝对不让他和我干了,让他在家好好养着,成不成?”

    “不成!我爸好了谁能管的了他?他要去找你,我们还是没办法!”

    这话让刘万程抓着把柄了:“你什么意思呀?感情你这当闺女的还不希望你爸好啊?嘿,高秀菊,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呀?”

    高秀菊反驳说:“你脑子才进水了呢!你不来我爸就好不了啦?没你捣乱,说不定我爸好的还更快呢!”

    合着他整天来这儿给她爹按摩,扶着她爹下楼锻炼,还给她爹洗澡,是捣乱来了。

    唉呀,高秀菊不愧是高秀菊,连这种理她都能讲出来,刘万程直接佩服了,比他不讲理多了。

    刘万程说:“那依照您的意思,高叔整天躺在床上,也不用下楼锻炼,不用按摩防止肌肉萎缩,他自己就能好了是不是?唉呀,高秀菊,您这疗法厉害!您要这样都能把你爸给治好了,那您还辛辛苦苦上那个没几个钱的破班干什么呀?直接在家开医院就行啦,保证顾客盈门,发大财呀,没准儿您这项发明还能获诺贝尔医学大奖呢!”

    刘万程这徒弟也不含呼,有点青出于蓝的意思了。

    277晚了

    刘万程就对徐艳说:“姐,你看他说起张静的时候那副贱样!到底是我眼馋张静呢,还是他馋的流口水啦?你可得防着这小子点!”

    随着刘万程的话语,徐艳的眼睛就逐渐转向吴晓波,眼神也越来越恶毒。

    吴晓波知道要坏,急的双手乱摆:“他这叫分化瓦解,各个击破。让我们窝里斗,他好趁机逃脱,你千万别上当。”

    徐艳就冷笑:“是吗?可刚才我确实看见你流口水了!”

    刘万程这个乐,这回成功把吴晓波绕进去了。贱人,再叫你幸灾乐祸,该!

    吴晓波是真急了:“唉呀你们怎么就不想想,张静是啥人物啊?连大城里的富家公子,商界翘楚她都不放在眼里,她怎么能瞧上我们俩这种小城的土狍子呢?就是工作关系,其余根本不可能!”

    这下,所有人就都不出声了。

    过一会儿,徐艳就拉着徐洁说:“洁呀,你把那双鞋给姐呗?反正你又舍不得穿那么好的鞋?”

    徐洁说:“我脚比你小一号啊,你穿不上。”

    徐艳说:“我看了,那鞋盒子上是39号的。”

    徐洁说:“是吗?他知道我穿多大的。没准儿他把给张静的和给我的弄混了,把张静那双给拿回来了。”

    徐艳说:“没关系,没关系,明天张静穿不上,让她自己去换去,正好我穿这双。”

    就从鞋盒子里把鞋翻出来,然后就沉了脸,把鞋扔沙发上了。那鞋果然是38号的,和鞋盒子上的尺码不一样。

    “回家了。”徐艳一脸扫兴,“吴晓波,明天你要是不和我去逛街,你就小心着点!”

    吴晓波就用手指点点刘万程,恨恨说:“你就捣乱吧你就!”屁颠屁颠地跟着徐艳走了。

    看着那俩人从屋里消失,徐洁也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洗洗睡了,我也累了。”

    刘万程就看着徐洁问:“你不生气啦?”

    徐洁说:“生什么气呀?是这俩混混在五月楼吃饭,看见你和张静在那里,一路跟踪你。看你给张静买衣服,又把我给喊去了。我知道是张静成心宰你,你刷卡的时候,脸都绿了。”

    刘万程哭笑不得:“你明明知道我吃亏了,你还等在家里审我啊?”

    徐洁说:“你以为我愿意呀?是我姐的主意。我就是心疼钱!你说你,我什么时候穿过这么高档的东西,这不是钱呀,啊?”

    刘万程就嘿嘿地笑了。

    冬天的天黑的早,不到六点,铸造分厂的厂区,已经掩映在黑暗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巨大的轮廓,在四周都是庄稼地的荒野里,若隐若现。

    大工房里面,树脂砂生产线已经显出原来的轮廓,但大部分的管路还是杂乱无章,修复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工房的另一头,二十几米高的,金属支架构成的房梁上,几盏大功率的碘钨灯,照的下面亮如白昼。

    一个十几米见方的深坑已经挖好,深坑中央,有一个几米长,三米左右宽,两米左右高的沙土模型,坐落在那里。

    高强穿着一件短棉袄,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围着模型,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分模的接缝,排气道,滤渣口,浇铸口

    这是公司弄来的,第一个大型设备的底座。从木型设计到沙土成型,打芯子,放承重铁,他和技术员以及有经验的老铸造工人们,耗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有了现在这个砂型。

    明天就要开炉浇铸了,这也是万程工贸铸造分厂打响的第一枪。这一枪,必须打响,而且要打的惊天动地,把铸造分厂这些年以来不盈利的晦气,通通打掉!所以,明天的浇铸,绝对不能出一点错误!

    总工程师布吕尼今天没有走,就站在那个坑边缘,默默地看着高强,一点一点地检查着那个砂型,跟对待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小心而仔细。

    布吕尼从来不加班,按点上班,到点走人。在他看来,中国人虽然勤劳,但也不乏愚蠢。

    这么一条优质的生产线,竟然可以给改造成手工作坊,这种蠢事,恐怕也只有中国人可以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