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所有的施工项目都得等待赵一舟的命令,那些下属的经理们反而轻松不少,等老总的命令就是了。

    刘万程并不关心赵一舟怎么管他的江山集团,他可以容忍各种风格的管理模式。我不管你具体怎么做,你只要给我做了,做出来的是我要的结果就行。

    对赵一舟,他同样是这样要求。这人爱国,有良心,这时候不要求他对自己忠心耿耿。江山集团都听国家的了,你只要对国家忠心耿耿就可以了。

    这些品质,赵一舟都具备了,那他就不担心了,你爱怎么干就怎么干吧。

    他打电话给赵一舟,是因为知道赵一舟不会在办公室。整个工地那么大,大夏天的,中午能热死人,他上哪儿找他去?他才懒得去工地上捣乱,干脆就电话找赵一舟,让他去他的董事长办公室来见他。

    这样,他就省心多了,直接去自己办公室等着赵一舟就行了。

    赵一舟正在工地上忙的一塌糊涂,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落实所有措施,确定当天的进度,突然接到刘万程的电话,心里也不高兴。

    我这儿忙的跟孙子似的,你不说来给我帮帮忙,还没事干给我捣乱!

    可他听刘万程说周律师来过了,立刻就知道上级是有新的指示过来了,就顾不上埋怨刘万程了。

    上级有指示,再忙你也得去呀。

    赵一舟满头大汗赶到刘万程办公室的时候,刘万程正坐在沙发上,开着空调,翘着二郎腿喝茶呢。

    嘿,赵一舟心想,这真是,啥人啥命啊!

    赵一舟真正认识刘万程,还要从刘万程送给他的那本“鞍钢宪法”说起。

    刘万程是仔仔细细看过那本书的,里面有他大量的读书心得,有的就写在书页的空白处,有的则是另夹一页白纸在里面,密密麻麻写上自己当时的感受。

    赵一舟第一遍读鞍钢宪法的时候,来不及看这些眉批。后来,有了时间之后,他把刘万程这些眉批都看了。

    如果不知道刘万程是谁,只看这些眉批,赵一舟一定会觉得,这是一个有着丰富生活经历的老年人留下的,充满了生活的智慧和对人生的理解。

    刘万程的眉批,好多都能触及他心灵深处的东西,特别是他对人性的感悟和理解。

    他想不明白,刘万程只有三十多岁不到四十岁,为什么会有这么丰富的感悟和这么深刻的理解?

    所以,刘万程做事,可以沉得住气,不去现场也能够基本预判现场即将发生的事情。什么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人家刘万程就有这个本事!

    他赵一舟不行,不亲自在现场盯着,他永远不能放心、安心,有时候觉都睡不着。

    刘万程是诸葛亮,他赵一舟是魏延。虽然赵一舟比刘万程大不少,但他心里却不得不这么认为,他永远缺乏刘万程的那份沉着和冷静。

    人的才能,不是靠学习和努力就能够全部获得的,更高级别的才能,要靠天赋。

    这就是赵一舟看着刘万程在办公室里吹空调,他则需要去工地上挨太阳晒产生的感慨。他赵一舟没刘万程这份天赋,自然也就没有这个享福的命。

    在他看来,上级不应该让刘万程这样的人才,就这么无所事事下去,应该让他来继续领导江山集团。如果上级觉得刘万程的专业知识不够,他可以把自己的管理团队留给他。

    为此,他利用去首都出差的机会,专门去找了首长,并把刘万程那本鞍钢宪法也带上,送给了首长,他则留下了一本复印件。

    但首长并没有表态,后来他也没有得到任何的指示。上级什么意思?他一直也没有想明白。

    赵一舟过来以后,刘万程就把周铁民的指示都向他传达了,并说了自己的具体意见。

    对取消实验室和其附属制造车间的明面编制,赵一舟没有任何意见。实验室由老魏负责,附属车间由高强负责。还有安保部分,由上级派来的专业密保人员领导。可是,这样一个独立的单位,没有一个人来总的统筹和协调,怎么行呢?

    刘万程说:“我考虑,还是由高强统一来领导合适一些。老魏和上级派来的密保专业人员,都不熟悉管理。高强一直从事工厂管理工作,有经验。而且,在对国家的忠诚上,也没有问题,他没有私心。”

    说到这里,就问赵一舟:“你看呢?”

    396想明白了

    赵一舟听了刘万程的意见,点点头说:“以高副总的领导能力,担任主管,当然没有问题。可是,他毕竟年纪大了,还能干几年?是不是考虑,给他配个副手让他培养?”

    刘万程呵呵一笑说:“这个,就不是我考虑的问题了。你安排人吧,我没有意见。”

    赵一舟看刘万程一会儿说:“当初上边找我谈话,让我过来协助你,主要是考虑你对大型企业管理没有经验,怕你把咱们国家唯一有希望的智能设备制造搞黄了。所以,我的本职工作,应该只是负责江山集团的企业部分。可是到你这儿,我就变成什么都得管了,而且上级竟然可以默许你这个意见,由着你什么都不管,游手好闲。

    我就弄不明白了,你虽然比我年轻,可其实你的管理能力,只在我至上,不在我之下,这一点,上级是应该知道的。怎么上级就会允许你闲死,而要把我累死呢?

    最可气的是,这个集团是你的,创造的效益也归你啊。你什么也不用干,我操心受累,最后受益人还是你,这也太不公道了吧?”

    刘万程就嘿嘿地笑说:“在我看来,上级还是很公道的。你不要忘了,一个企业从无到有,创业的时候最艰难,无异于出生入死啊。该吃的苦我都吃了,现在,当然该轮到我享福了对不对?”

    赵一舟反驳说:“对个屁,你这叫强词夺理!”想想就问,“哎你说,上级这到底是啥意思呢?”

    刘万程咧咧嘴说:“天意难测,我也是忐忑不安啊。”

    赵一舟乐了说:“你还忐忑不安?我看你是得了便宜卖乖,心里偷着乐呢!”

    刘万程就摇摇头说:“以周律师的精明,我就可以揣测到上面的精明了。说实话,我这人没啥远大的报复,更没有什么理想。要说有,就是老婆孩子热坑头。把事业搞这么大,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本意了。如果上面认为我做的这一切,应该得到下辈子混吃等死,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用操心的奖赏,我真就求之不得了。

    所以啊,我是能不操心尽量不操心,还是你能者多劳吧。”

    刘万程这个话,无非就是表白自己愿意交出江山集团,一点怨言没有,赵一舟听的出来。可是,让这么一个难得的人才从此就这样清闲下去,实在是可惜了。但上面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也不好过多揣测。

    刘万程交代完了要做的工作,直接就回家陪媳妇去了。剩下的,找老魏、高强这些相关人员谈话,交代以后的人事安排和密保意义,一大堆的事情,就只能由赵一舟自己完成了。

    刘万程和赵一舟聊一下午,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了。高秀菊坐在客厅里看韩剧,杰奎琳和徐辉还没有回来。

    “这么晚了,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他问高秀菊。

    高秀菊看着电视说:“一个小时以前,徐辉来电话说,杰奎琳逛街逛疯了,买了一大堆衣服,然后就让美食街的小吃给迷住了,正在那里品尝中国小吃呢,估计回到家就吃饱了,不让我们等他们吃饭。”

    杰奎琳还是个孩子性格,看见啥都新鲜。估计是看到那么多好看的衣服和好吃的,把他这个爸爸也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这样看来,杰奎琳对他的感情,应该还不是那么成熟,应该是孩子气的感情。只要徐辉能喜欢上杰奎琳,用心去追她,没准儿杰奎琳就能接受他。

    刘万程就问高秀菊:“你是看完了吃饭,还是我给你把饭端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