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应该?我哭得好大声】

    看网上风向不对,蒋宁连忙停止,让他聊点平常的,别过多激起粉丝们极端恐慌的情绪,林筝只好绞尽脑汁地想,努力闲聊一些家常。

    可听在粉丝耳里才更加爆炸,因为少年说:“好可惜,今年高考我只能缺席了,不能和大家一起努力了。”

    明明现在还没渡过冰天雪地,他却直接就聊起了夏天的事。

    年纪小的粉丝一听,直接心疼哭了,她们想去医院探望,但却不敢提任何与死亡有关的字眼,怕上天听得多了,真的把人带走了。年纪大的粉丝也难掩悲伤,越是平时娇气健康的人一旦倒下,还要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大家反而更加心疼他。

    他们中有林筝的哥哥姐姐粉还有妈妈粉爸爸粉,看着少年那样,就觉得好像自己的亲人也在床上病重煎熬一般。

    林筝本无意如此,奈何却激起了旁人更多的眼泪。

    黑粉们也黑不下去了,他们的心情很矛盾。

    他们觉得林筝就是一个走后台的幼稚小鬼,平时骂骂他很过瘾,可当他躺在病床上,明明已经很虚弱了,脸上还强行露着一个灿烂如艳阳的笑容时,非常明媚漂亮,却像极了要燃尽自己生命最后一点光来拼命温暖你的蜡烛,他们突然就骂不出口了,反有些怜惜。

    下意识地还给祈福微博点了个赞。

    嘁,一定是对方现在毫无反手之力,他们就算骂赢了,也胜之不武!

    蒋宁也没想到,林筝一个短视频效果那么好,不管是否作秀,但几乎半个圈子的人都在为他祈福,“活下去”的词条,甚至还有不少明星艺人纷纷祝福,可能是大家也都担心这样一个漂亮的小子被上帝收走了吧。留着他一个,给圈内带来一些活力也挺好。

    一些类似路恒、凌影帝等的圈内好友表示自己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来探望他了,而裴炀也道:他特么终于能把墨镜摘了,他之前每一次来探望小粉丝,看着林筝越来越少的头发,他回去都必须戴墨镜去遮掩自己红了的眼眶。

    新综艺的全体练习生成员也都来看他了,一个个都是帅小伙,将医院的长廊挤得水泄不通,还录制了希望林筝导师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短视频。

    让林筝很感动。

    他本来觉得自己没什么,经过几个疗程后,他虽然掉光了所有头发,但现在情况已经好多了。

    他本来心情很害怕,还想哭和撒泼,可是当段霜抱着他,亲吻说,他没了头发也很好看之后,他身子发抖,却没那么害怕了。

    有段霜陪着,他的心情非常平静,甚至平静到产生一种情绪 虽然他对段霜没有那种超越兄弟的感情,但如果他活不下去,死在对方怀里也许也挺好。他一直利用哥哥对他的喜欢,捆绑着对方,他身患重病,他备受折磨,段霜照顾他,何尝也不是备受折磨,也许他死了反而对彼此是一种解脱。

    等到国外的消息彻底落实,林筝将在下个月做手术,他摸着头顶的假发,甚至都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类似“啊原来我能活”的茫然。

    然后他就问蒋宁:“我做完手术,我的头发能长出来吗?”他摸自己光秃秃的脑门,他不在意自己做完手术,是否病症还会复发,存活率是多少,却很奇怪地在意那点细枝末节。

    蒋宁说:“当然可以。”

    这几年技术发展,“白血病是不治之症”已经是过去时的说法了,患者术后恢复比较好的话,能跟正常人一样生活,头发自然也会重新长出来。

    林筝笑了:“那就好。”总算放下心了。

    一看到段霜进来了,他立马就把枕头边的假发套上了,那样的熟练让蒋宁欲言又止,克制不住自己想捂脸的手。

    带假发会闷着头皮,不利于治疗,林筝在其他人面前从来也是无所谓,坦坦荡荡地做一个漂亮的小光头,但只要段霜一出现,他下意识就会戴上假发,这代表了什么,他自己竟还没发觉。

    也许是年少气盛,也许是感情回避型,林筝否认自己对段霜的感觉,但每次段霜一过来,他那双眼睛的神采总比往常亮了许多,就像天上的星辰坠入了他的眼眸。

    林筝调整了一下发饰。

    这一次,段霜不是独自过来的,他身后跟着一个同样高大帅气的男人,那个人林筝也认识。凌琛凌大影帝,今年三十四岁,去年才夺得了大满贯奖项,是段霜在圈内结识多年的好友。

    两人因此同框,林筝也毫不意外,凌琛还给他带来了很多探望的礼物。

    他嘴角一弯,用招待兄长朋友的礼数,热情地招待了人家,还挺甜地喊了句“凌老师”。

    虽然落在凌琛眼里,林筝对他的态度,不太像是把他当做兄长的朋友,更像是在招待男朋友的兄弟,他巴着段霜的手臂,眼神却看着他,透出一丝丝对他和段霜交情的好奇。

    如果真的是弟弟,那一般就有话直说、有话直问了。

    凌琛玩味地盯着传说中好友的宝贝疙瘩,努力想看出对方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可否认,林筝长得很好,尤其那双眼睛出奇的漂亮,静静注视人时有一种说不出的魔性天真,确实讨人喜欢。但这个圈内或人工或天然的俊男美女少了吗?早已看习惯的段霜怎么可能还会被一层皮囊吸引。

    可除此之外,林筝身上好像确实也没什么特别了,眉眼之间倒是挺动人,但据说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演戏,身体也挺孱弱,目前的资源看着是不错,但这未来能走的路未免过于狭窄,而段霜迟早会走出国门的,届时这两人真的匹配吗?

    凌琛笑了一下,狐狸眼也弯了起来。

    没等他笑完,就见少年眨也不眨地看着他,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呢,不太像是无礼的冒犯,倒像是在透过他看别人。

    他稍稍收敛了笑意:“筝弟,你做什么那样看着我?”

    少年挠了挠头,语气怪不好意思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凌老师笑起来,跟我哥好像啊。”

    凌琛一听,笑容不变:“像吗?那应该是我们感情好,处久了自然而然就像了。”心下却道:特么我比你哥年长,为什么不是你哥像我,这恋爱中的人真是没道理。

    一听凌琛说他俩感情好,林筝突然不说话了。

    段霜向来很在意他的小情绪,见状便摸了摸他的额头,关心道:“怎么了?”经历过林筝最脆弱的时期,哪怕林筝稍微扁一下嘴、动一下手指,都能引起他的注意。

    林筝不会形容自己什么心情,他转过头,小小声地说:“没什么,就是这道题我不会做。”他就随口转了个话题。

    但段霜却信了,“哪一道?”他随手翻了一下练习册,发现弟弟的进度很快,注意到这点,他眉宇微皱,道:“你昨天晚上又熬夜做题了?”

    说罢,他直接把册子抽走道:“你下个月做手术,术后还要很长一段修复期,高考你是赶不上了,这个月你就好好休养,这些课程不急于一时。”

    林筝也知道这个道理,但他还是很难过,他下意识就向段霜说出了心里话:“我……我要复读一次高三了,好丢脸,我要成为别人的学弟了……十九岁才考上大学,我也不是大家眼中的天才了qaq”

    年龄所带来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还跟自己曾经熟悉的同龄人无形错开了一个小阶段。甚至包括他哥哥,一路过来也很优秀,林筝想遵循对方的步伐,却从一个高考,就不一样了。

    日子处久了,在段霜面前,林筝很容易没有秘密,仿佛他自己本能地知道,无论他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产生什么幼稚或死要面子的一些想法,段霜都会包容他。

    他啪嗒啪嗒的掉眼泪,这种话其他成年人也许难以理解,明明身体才是本钱,这孩子的自尊心为什么强,在乎这种无关紧要的面子工程。在漫长的人生旅途中,这些细枝末节纯粹都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