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些无关的杂鱼怎么想一点都不重要,但要是因为这个觉得‘有机可乘’而给我们找麻烦,那也是挺烦人的吧。”

    “把空间屏障撤掉吧。”

    ……

    虽然我很想嘴贱一句“老家伙”是不是包括森鸥外,但理智告诉我,这时候就不要破坏气氛了。

    空间屏障撤去。

    中也的手下们紧张兮兮地在外面等了很久。我猜可能是怕我把他们上司拐走翘班他们就没法交差了。

    我们一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一个精瘦的小弟就大大松了一口气想开口说些什么。

    旁边一个秃头小弟眼尖地瞥见了满地的鲜花蜡烛和中也大人怀里那么大的一捧玫瑰,立刻抓住了重点,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这个没眼色的同僚的嘴巴。

    ……是个聪明绝顶的人物。

    我后知后觉地开始脸上发烧,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摆了。

    ……

    中也没去看四周的黑西装,将玫瑰花束轻轻搁在了一旁点缀着小花和蜡烛的小台子上。

    他伸出右手摘下了头顶的帽子扣在胸前,露出了明亮如火的赭色。

    被黑衣包裹着的青年好像立时由沉闷变得明亮张扬,我们之间的空气似乎也快速涌动了起来。

    他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拨开了戒指盒,又短暂地看了一眼后,将戒指朝向我的方向。

    中也钴蓝的双眼专注地盯着我,轻轻地弯下身躯,单膝下跪。

    黑大衣也低伏在地。

    “我端起酒杯仰面朝天,无意中望见了明月。从众多无忧无虑的脸中,我轻易就发现了你。而人世的温情,我只在你身上看到了蜜柑的颜色。自你回首予我拥抱,从此我不必再忍受孤寂与懊恼。”

    “编制谎言的阴谋愈是机微精巧,暴露之时便愈显荒诞可笑。我不做任何多余的解释,只给出我的誓言——”

    “——你大可倏然伏于我身,从而致我于死。”

    “诚谢青木昭小姐光顾我的人生。请问中原中也是否有此荣幸邀你共行下半程。”

    正午的骄阳晒在他赭红的发丝上,反射出耀眼的焰色。中也钴蓝的双眼此时此刻只装着我,其间流淌的水光和温情比天空更坦坦荡荡,比深海更庄严沉着。

    ……

    我的眼泪不值钱。

    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哇……

    这人去了哪个恋爱进修班啊?能不能给我也报个名插班借读哇……我输得也太惨烈了叭……

    雅雀无声的周遭,只有我的眼泪哗哗地砸向大地。

    如果可以,我真想溯流了中也的大脑,球球他忘了我十分钟前的求婚吧!!!这是什么当面处刑啊!!!

    中也笑了笑:“你别哭啊,先答应我啊。”

    我伸出手指恨不得自己怼进戒指孔:“结!结!结!呜哇——快、快给我戴上嘛……”

    我抽噎得语无伦次。

    虽然我早就发现中也偶尔说话还挺诗意,喝酒或者听唱片时情绪上来了还会想吟上几句诗。我倒也会相当配合地用汉诗相和,不让他唱独角戏。省得这个偶尔比我还容易尴尬的家伙害羞到不肯再在我面前说这些。

    ——说不定我家中也是个被混黑耽误了的诗人苗子呢!

    但我真的没敢指望这么一个惯用拳头解决问题的直觉派能给出多浪漫的爱语。

    ——可中也总是在超越我的期待。

    他一次次地打破我封顶的预期,让我的所得永远比期盼更好。也让我心底蛰伏的妖怪每每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就妄想着要挣脱束缚兴风作浪。

    ——而他还要摆出一副坦荡的样子,像是自己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一般,全然不知我的烦恼,又让我难以嗔怪。

    ……

    或许我可以再稍微贪心一点吧。

    …………

    中也听着我语无伦次的回答,泄出一声心满意足的轻笑,把帽子搭在了直起的那个膝盖上,腾出手来给我戴上了戒指。

    我盯着手上戴好的戒指愣愣的,眼泪又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掉。

    中也站起身戴上帽子,看着我这“不经事”的样子叹了口气。

    而我甚至不等他戴好帽子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哭得丑兮兮的脸直往他脖子上扣。试图把眼泪都抹他黑大衣上。

    ……

    “冷静了吗?”中也看我已经努力调整好了呼吸,伸出双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给我擦了擦眼泪。

    我严肃:“仪式感要有。还差个环节!”

    中也:……?

    我双手伸进中也的黑大衣里,环住中也的腰,向前朝着他的薄唇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