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太宰从地上拖了起来,我拽着他一同前往侦探社。

    虽然侦探社的宿舍和办公地点离得很近,但我在这段并不长的路上还是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生怕哪个阴沟小巷突然蹿出来一个排的黑西装把我们两个一网打尽。

    我瞄着四周的路人,一心二用地小心确认:

    “太宰,这里的芥川发现你了吗?他还在抓你吗?”

    注意到我下意识用出的限定词,太宰治瞥了我一眼,又扭回头兴致缺缺地扫视四周的行人:“啊,他还在找我。”

    “……”

    “确认下,你叛逃快四年了是吧?”

    “唔,没错。”

    我沉默了。

    看来不管哪个都不太聪明的亚子啊芥川君……

    突然察觉到自己潜意识里似乎已经清楚地承认了某件事,我脚下突兀地顿了一步,又仓惶地掩饰了过去,有些心虚地睨了眼身侧的太宰。

    却正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眼神。

    我的心慌乱地跳了起来。

    太宰唇边勾起了一抹笑:“说起来,青木小姐从刚才开始就……”

    我屏住了呼吸。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把我看得很紧呢?是怕我跑掉了以后会要接手我的报告吗?”

    我松了口气,攥紧了的心脏也落了下来。

    “当然啊,明知道我不擅长文书工作还总是各种忽悠我替他写工作报告的男人果然是垃圾!”

    我瞪了他一眼,神情蔫蔫地阴阳怪气。

    “啊,原来如此。”太宰伸了个懒腰,若无其事地略微提起精神加快步伐。

    “看来青木小姐世界的太宰治跟我一样得聪明又勤奋呢。”

    ……

    我猝不及防地僵在了原地。

    太宰治,你可真是……

    睚眦必报的讨厌家伙。

    我苦笑了一声,默默跟了上去。

    昨天下午梦里的画面在晚间醒来后就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但那深沉的夜色和铅灰色的乌云像是笼在了我的肺部,沉重地压制着我的每一次呼吸。

    我起身后发现了桌上与谢野晶子留下的一盒海鲜粥和便利贴,上面嘱咐我睡醒后先去她那里用微波炉加热了再喝。

    我把便签粘在了桌面上留着,看着窗外的漆黑的天色,没有再去打扰她。

    将打包盒圈进空间溯流到三个小时前,它就又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晚餐了。

    我以为被那个奇怪的梦一搅和,我会烦乱得睡不着。但出乎我的意料,洗漱完后,我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瘫软在了床上,很快又沉沉睡去。

    今天早上起来后,也完全不记得夜里有没有再做什么梦。

    “青木小姐,你没事吗?”

    直美担忧地看着我。

    我恍惚回神,看着她漂亮的泪痣笑了笑,摇了摇头。

    “昨晚没休息好吗?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吗?”

    直美态度还是很认真。

    我赶紧又摇了摇头:“房间布置得相当舒服,而且很感谢直美小姐和谷崎君还给我搬来了床。与谢野小姐还专门给我带了晚餐,否则我半夜醒了恐怕只能啃饼干啦。”

    直美笑了起来:“是乱步先生说要给你搬床的哦,他说你不习惯睡在地上。”

    我有些意外又觉得很合理,点了点头顺口说着:“乱步还是很贴心的嘛。”

    迎着直美的眼睛,我突然反应了过来:“啊抱歉,我……”

    直美清凌凌地笑了:“没关系,青木小姐以前都是这么叫的吧?那以前是怎么叫我的呢?”

    迎着她期待的眼神,我没法说谎:“……直美。”

    “那以后还这么叫吧!很亲切哦!”

    活泼开朗的高中少女只要哥哥在身边就好像永远不会有烦恼,也永远不会为别的事生气。

    是比我床头的雏菊更耀眼的小姑娘。

    我回了她一个放松的笑容:“那么,直美也请随意称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