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汐宸时刻留意着李向的脸色,不敢移开椅子半步。

    直到李向发话吃饭,他才稍稍起了身。

    一条长的望不到头的街市,人头攒动,杂乱无章,街边鳞次栉比的屋檐慢悠悠的探出个檐子延伸到路半央,街边的门牌子有写着茶坊、客栈、当铺、赌坊、作坊、药铺,多的数都数不过来。门崖前挤着有修理的、看相的、还有挑着担沿街叫卖的,都在热闹的集市上吆喝着。空气中飘着药草味、糖饼香甜味,油条的油腻味,又夹杂着一股子人体的汗臭味,五味俱全,密密麻麻的人群,星星点点的摆摊,热闹非凡。

    灵越走走停停在热闹拥挤的集市上闲逛着,这边吆喝着糖葫芦她拉着新得来的宠物过去看看,一会那边吆喝着芝麻糖饼,她又拉着那牲畜走到街的那边看看,那牲畜横跨了半条街的距离,街上的行人满是抱怨,对着那牲畜指指点点,卖肉的狠狠的扎了那牲畜一刀,这才腾出了半条路让行人过去,她忙着看着蒸笼里热气腾腾的包子,丝毫没注意身后被她堵得早已水泄不通的街道,巴望着一双大眼睛溜溜直转,嘴里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可以给我一个吗?”

    “好嘞!”小二麻溜地给她包了一个。

    “小心烫”

    她随手掏出口袋里的一件法器,欲要给那凡人。她好似又想起了什么,急忙又收了回去,看了看周围人手里交换的东西,她这才从口袋摸了摸给了那凡人一件银器。

    她顾不得烫,连吹带扇捧起手里的芝麻糖饼,就是一大口。

    “好好吃”一边嚼着一边垫着脚,眼睛咕噜噜地还望着隔壁锅里的芝麻糖饼。

    “少爷前面一定有好玩的,人那么多。”福顺垫着脚,探着人群往前伸着脖子张望。

    “我也看到了,好多人啊!一定有什么新鲜玩意。走,我们快去看看!”李汐宸瞧着前面的热闹说。

    穿过热闹非凡的集市,向着人群走去。

    “前面有什么新奇玩意!好多人啊!”福顺挤着人群硬是往里塞着身体。

    “少爷快。”他挤着旁边一个人空出一个口,让着李汐宸。

    “好多人啊!”李汐宸一边挤着一边说。

    堵得水泄不通的人墙,好不容易才打开了个缺口。

    “少爷,这不知道是什么。”福顺用手摸到了触感毛茸茸的东西大声问。

    “少爷,过不去了。前面有东西挡住了。我们绕过去。”

    “好!”李汐宸在身后回着。

    “终于出来了。”福顺弯着腰大出了一口气。

    转身欲要看他家少爷,眼前的景象令他惊得嘴都合不上。

    “怎么了!”

    李汐宸同样的表情,二人僵持了好一会。

    只见那头似驴又似马又有点像牛一样的牲畜,身形巨大,腿粗肚大嘴里不停的咀嚼着白沫,鼻子时不时喷出一股子的热气,横卧在路中央,它身子的另外一侧则是仅能看见头顶的人群,周围同样围了一群的人,好奇地打量着横在街中央的庞然大物。

    “少爷,这是马吗?”

    李汐宸摇着脑袋,一脸的懵。

    “我没见过这么肥的马。”他说。

    “那它还是马吗?”

    “额···”

    “就是这畜生挡了这条路。”

    李汐宸看了看依旧堵了满满的人,想要四下寻找畜生的主人,却见这牲畜没人牵着一人独卧了半条街。

    远处看见一少女左手抱着一袋芝麻饼,另一手还往嘴里一个一个喂着冰糖葫芦。

    “怎么是她!”他一脸的惊讶。

    “谁呀!”

    “树林里的那个野蛮女子。”

    “在哪?”

    “难道这牲畜的主人是她?”他猜测。

    福顺顺着少爷的目光看去,便顺势大叫着。

    “哎。”

    “她好像听不见。”

    “顾吃呢吧。我们过去叫她,我想这牲畜就是她的。”

    “少爷,你怎么断定这牲畜是她的。”

    “没人会要这么奇葩的牲畜。”

    “哎,那牲畜是你的吗!”李汐宸拍了拍灵越的肩膀问道。

    只见她的半张脸沾满了红色的糖渍,上面还沾着一颗颗的白色芝麻,占了二分之一的脸,像极了麻子脸。

    “你的脸有点问题!”李沐宸不好意思地对着她的脸指指点点。

    站在一旁的福顺看着眼前的灵越,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少爷,她的脸,花了!”

    “我知道。”李汐宸一副忍不是笑也不是的尴尬表情。

    灵越听了她的话,一脸的慌张,急忙欲要放下手里的吃食,看了看四下,可实在没地方可放。一股脑的丢给了李汐宸手里。

    “哎,你这是糖。我的衣服。”数不清是几只糖葫芦全部丢给了李汐宸,连带一大袋的芝麻饼,李沐宸推也不是扔也不是,捧着手里的吃食。

    灵越在口袋里摸了好久,才摸出了一枚铜镜。

    “这东西都可以随身携带?”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灵越一阵手忙脚乱,顾得了脸顾不了嘴。

    “背过身去!”

    “你是在命令谁,你怎么可以命令我们少爷。”福顺一脸的不高兴。

    “叫你做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灵越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命令着。

    “福顺转过身去。”李汐宸吩咐着。

    福顺一脸的不情愿,转过了身。

    “谁愿意看她。”

    灵越四下看了看周围,用衣袖遮挡着脸,又使了一阵法术,好似为自己罩了一个隐形波罩,旁若无人地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无数的小盒子,一边拿着铜镜看着,一边在清着自己的脸,又不停的在脸上涂抹着什么。好一会功夫她才看着镜子里漂亮的自己,一脸的甜笑。

    “喂!把吃的给我。”她叫着李汐宸。

    李汐宸和福顺这才转了过来。

    “以为你走了呢!”

    “这么久。不过这个样子才···好看。”好一会才从他的口中说出那两个字,他的眼睛移不开神的盯着她看。

    “哼!”灵越仰着脸哼了一鼻子,捧过了李汐宸手里的吃食。

    “姑娘,你的牲畜挡了整条街,你应该赶快把它牵走。”李汐宸说。

    “要你管。”

    “是不需要我管,但是你已经影响到了别人的出行,而且别人都不知道是你的牲畜,更何况你那牲畜也看起来奇怪得很,不像马,也不像驴,又不像牛,简直是个四不像,别人都不敢牵。”李汐宸解释着。

    “你敢骂我的宠物。”灵越顿时一脸的不悦,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瞪着他。

    “我没有要骂它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牵走你的牲···你的宠物。”

    “你还不承认,它哪里不好看了。”她垫着脚尖一副势不可欺的架势。

    “我没说它不好看。”

    “你刚刚说它四不像,还不是在骂它,你以为我听不懂吗?你现在又在胡搅蛮缠地以为我听不懂你们这里的话。”

    “我没有那个意思,它的的确确是四不像。”李汐宸极力辩解着,可越辩解越乱。

    “我家的马、驴、牛都长得不是这个样子。”

    “我见过的马也不是你这个样子,他的体型实在不像是马!有点像牛,但它又没牛角。”

    李汐宸费了好大的劲才讲完了他想告诉她的。

    “所以我才说它是四不像。”

    “你还敢说。”灵越更加火大。

    “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事实,而且我想让你把它牵走,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他又解释道。

    “你看,那里人都很难过去。”他转身又指给她看。

    “哪里不通了,不是好好的。”灵越一阵施法那牲畜早已不在了原先的位置。

    只见那牲畜已经乖乖的站了起来,走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李汐宸顿时哑口无言。

    “它刚刚真的把那儿堵得水泄不通。”

    “我看你就是胡搅蛮缠,是非颠倒。”

    “姑娘,你怎么能这么讲话,你不相信就算了,你怎么还污蔑我。”

    “对,你怎么敢这么讲我们家少爷。”

    “那是因为你不敢讲,而我就敢。”灵越对着福顺又说道。

    “少爷,她···她简直是太不讲理了。”

    “姑娘,我希望你能赶快像我道歉。”

    “道什么歉。”她理直气壮的问。

    “你污蔑我,向我道歉。”

    “我说你什么了。”

    “你说我是非颠倒,胡搅蛮缠。”

    “这不是从你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吗!”

    李汐宸已经被气的话都快说不出来,死拽住她的衣袖,不让她走。

    “你这人简直是有病。”灵越一抬手就甩开了他。

    他又挡在她面前,不让她走。

    “你这人怎么这么拗。让开。”

    “请你像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