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的沉默停滞在二人之间。

    直到一道光照在她的脸上,她才迈开脚步从他的身旁走过去,走了出去。

    他呆呆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始终没有转过身去,直至她的脚步声没了,他才转过身看着白茫茫耀眼的亮光穿透黑暗,照亮了外面。

    他一步一个脚印,小心翼翼地走出窟室。

    地上清晰的一条线,一明一暗,久久的停止在那儿。

    他站在黑暗中,迟迟不敢迈出脚步。

    直到一双白色的鞋,出现在仅有一线之隔的光亮处时,他才抬起了头。

    她迎着光站在太阳之下等着他,静静的看着他。

    光打在她的脸上,明媚动人的脸庞,好像印在了他的心头上。

    他跨出那道线紧紧的拥着她,把她揉碎在怀里。

    有多少话想要和她说,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不管她怎么误解他,但她都没有弃他而去,可他却自私地想要把她留在身边。

    “对不起。”他趴在她的耳边不住说着。

    远处树林深处,芷余和一名神将远远的观望着万悬窟的洞口处。

    “潦月,果然在里面。”神将说。

    “等了一夜总算没白等。”

    “我们现在要冲出去吗?”

    “再等等,现在不是时候。”芷余说。

    “等什么?”

    “等潦月来找我们。”芷余说。

    “你的意思是说,潦月可以自由出入万悬窟?”

    “你不相信我?”芷余说。

    “不,末将不敢,只是潦月既然能自由出入万悬窟,她为何还不来找我们?”

    “因为她心软了。”

    “所以刚刚取得的一滴血是为了让潦月看清楚他真面目。战神高明。”那神将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的手怎么了?”灵越看着李汐宸手掌缠着的白色麻布问。

    “奥,没什么,只是借了点血出去。”

    “借了点血?谁需要你的血。”灵越一脸的迷茫。

    “还不是芷余那个蠢蛋,净想些什么歪主意,谁能知道他又要搞什么鬼主意,硬是让这傻小子献点血,他也乖乖的就奉献了自己。”白参从后面走了过来。

    “你傻呀!人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吗?快给我看看。”灵越抓起李汐宸受伤的手仔细的端看着。

    “我待会非叫他好看。”灵越没好气的说道。

    芷余带着人刚回来,她就气冲冲的朝着她叫嚷着。

    “你凭什么要伤他。”

    芷余起初还一头雾水,直到李汐宸忙着解释时,他才反应过来。

    “是他自愿的,而且这主意还是他想出来的,而且潦月很快就会回来了。”芷余说。

    “什么主意?”

    “这个,公主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你的这位朋友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芷余连说带笑走进了帐篷。

    “你到底出了什么好主意?”灵越问。

    “没什么,只是让姐姐很快回来的主意。”李汐宸说。

    “你怎么还敢叫姐姐,你是找打吗?”说着灵越就要揪李汐宸的耳朵。

    “我来帮着你打这小子。”白参帮着喊道。

    阴霾密布的万悬山谷边缘处,黑压压的一支军队正悄无声息的穿入结界,走进了树林。

    地上厚实的脚印,印在白茫茫厚厚的积雪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停。”一声令下,大部队顿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树林密处又恢复了平静。

    “父王,我们就在这里安营扎寨,养精蓄锐。”沐岩对站在一旁身宽体胖的东罗王说道。

    东罗王点了点头,四处环顾着四周,一双圆凸凸的眼珠怒气冲冲。

    “贤婿,这里就是裳儿离开的地方吗?”过了一会他咬牙切齿道。

    “这里就是裳儿,离开的地方。正是幽南溟杀死裳儿的地方,这次我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用他来祭奠我的裳儿。”说着说着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掏出了一块丝帕,掩面流涕。

    “贤婿,莫要难过,有我在就会让那小子死的很惨很惨,更加让神界为我的女儿陪葬。”

    一阵风来,地上的尘雪,随风飞扬,如沙如尘如雨如雾,洋洋洒洒,最终又落回了地上。

    清泪两行,嘴角竟不由得上牵,隐隐的抽动,露出不易察觉的一抹窃笑。

    “裳儿!”他又悲鸣一般的在凛冽的寒风中大喊着。

    轰一声巨响,跪倒在地上,随后身后跟随的数万名士众一同跪倒在地上,齐鸣般的震颤声。

    “什么声音?”白参被大地的震颤从睡梦中惊醒,从地上跳了起来。

    “你们有感觉到了吗?”他又问其他人。

    这时候,帐篷里躺着的人都被他惊醒,纷纷醒来。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灵越揉着眼睛问道。

    “刚刚确实有动静。”白参依旧侧耳倾听着,说。

    “我也感觉到了。”芷余一脸的紧张。

    “好像是大地在颤动。”药王说。

    “你也感觉到了。”芷余说。

    这时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停在了帐篷外。

    “回禀战神,潦月战神回来了。”一名小仙来报。

    这时所有的人都爬了起来,白参第一个冲出了帐篷。

    “潦月。”刚叫了一声,就没了声音,脚步也停在了那儿,一动不动。

    就当所有人都欣喜若狂的出了帐篷时,看着一头墨发轻挽,身着一席耀眼红衣的幽南溟站立在潦月的身后,沉默顿时凝滞了空气。

    幽南溟手里的虚苍剑更是血气腾腾,闪着红光。

    “你来这儿干什么。”灵越朝着幽南溟大声说道。

    “灵越,不得无礼。”芸瑸说。

    “既来之就是客。”

    “四哥。”灵越一脸的不服气。

    “潦月,你回来了。”药王问。

    “你的伤口都好了吗?”药王问。

    潦月笑着点了点头。

    “外面冷,快进来吧!”药王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让。

    一旁的芷余、灵越、连同白参、李汐宸依旧呆立着,挡在帐篷门前迟迟没有移步。

    “快进里面了,外面太冷了,我可受不了。”芸瑸说着手握金炉走进了帐篷。

    这时,所有人依旧没有移步,依旧僵持着。

    幽南溟的脚刚移动了一步,所有的人一阵紧张,芷余差一点就抽出了手里的剑。

    “我在树林里等你。”幽南溟对潦月说。

    说着幽南溟抱着剑,离开了,向着树林里走去。

    潦月站在不远处,久久望着离去的清冷冷的背影,消失在迷雾中,直到她的手被灵越握在手里,她才会过了神。

    潦月这才被灵越拉着走进了帐篷。

    “芷余一直说,你这几天一定能回来,我还不相信他的话,直到你站在这里我才相信了。”灵越说。

    “只是我怎么也没有算到,你会带着幽南溟回来。”芷余闷闷说。

    “先不要说这些了,回来就好。”药王说。

    “潦月,慕思真的死了吗?”芷余问。

    “他死了。”

    “是被幽南溟杀死的吗?”芷余问。

    潦月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把他杀了,在万悬窟就杀了他,还把他带回来。”芷余质问着潦月。

    “芷余,你不要激动。”药王说。

    “我只是代表所有人讲出了该讲的话。”芷余说。

    久久的沉默,凝滞在空气之间。

    “因为,我们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也杀不了他。”潦月说。

    “哼,就没有杀不了的人。”芷余一脸的不服气。

    “你们倘若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一句话,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第五十六章

    辽远的夜空,繁星闪耀,稀冷冷的空气中缭绕着的青烟飞悬在万悬山谷头顶上空。

    树林深处一席红衣格外的耀眼,他清冷冷独自一人倚着树靠着,抬头看着忽明忽暗的星光闪烁着。

    在须弥山时,有多少个夜不能寐的夜晚,抬头仰望着黑夜里的星空。

    在那时,他总有去处。坐在她青云殿的门口,小弥山的台阶上,静听着她熟睡的声音,即使她从没有知道他来过,但他是幸福的,因为可以陪着她一起入睡,但是不知为何,现如今竟会觉得自己如此的难过,如此孤单。

    忽听得脚步声渐近,他才离开了靠着得树,站定脚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直到看清楚是她时,黑暗中两行白牙整齐的露在外面,等着她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潦月看着穿着一袭红衣站立在黑暗中等着她的幽南溟,她突然停住了脚,就那样静静地久久地看着他,她笑了,幸福的笑了。

    他飞一般的再次来到她的面前时,他看着她,露出两行久违的笑容,他的笑容令整个夜,光芒万丈,令寒冷的冬天一阵温暖,暖化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