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珩:“你呢?”

    一辆网约车恰好停在路口,同时手机屏幕响起来电。

    简行滑动屏幕点下接听,又将伞递了过去,道:“我打车。”

    兰珩:……

    一时间兰珩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委屈。

    兰珩接过伞,固执地跟着简行。直到将简行安全送上车后,才往后退一步。

    简行不习惯近距离与人靠近,但兰珩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沁人心脾的同时又教人忍不住回味。

    简行拉下车窗:“你喷香水了吗?”

    兰珩愣了愣,旋即摇摇头。

    想想也是,怎么看兰珩也不像是会喷香水的人。

    简行:“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简行见兰珩似乎想说点什么,握着伞柄的指节因用力过大泛着青白。

    可他依旧没等到兰珩的回话。

    司机透过车内镜望着他,简行以口型说“马上”。他朝窗外的兰珩道:“我先回去了,雨下大了,你注意安全。”

    车辆缓缓离去,兰珩站在路口望着前方,眼底懊悔又无力。

    许久,他抬起手背放在鼻前仔细嗅了嗅。

    冷若寒潭的面容略显迷茫,味道?好闻?

    为什么他什么都没闻到。

    .

    直播间已经解封,但简行回家的第一件事是做饭。

    他给自己准备了面粉与沙拉,寡淡的口味如同嚼蜡,但他还是一点不剩地吃下去。

    过了一会儿,简行开始锻炼。

    简行对各个部位都有严格的训练规划,每一日,他就算再忙都会抽出时间锻炼。

    他必须保证自己时刻处在最佳状态。

    今晚没课,简行打算入眠补觉,一个电话打来。

    是陈伦(sink)。

    简行接通电话,陈伦无奈道:“你直播间不是解封了吗?你怎么还不直播,你的观众都跑来我直播间问我了。你微博也没个动静,他们很担心你,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sink你这话说出来不烫嘴?]

    [担心?我是挺担心的,我担心okk走路上被水友给虐杀了]

    [赶紧让okk滚回来开播,老子想他那张臭嘴了]

    [妈的,我真觉得我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okk直播间是不是有毒?在okk直播间被封的一周里,我每天把okk的直播回放翻来覆去看,一天不看就浑身不得劲儿。家人们,我这样还有得救吗?]

    [你这算什么?我每天必须得听着okk喷粪睡觉,不然我就失眠]

    [家人们,你们还是太弱了。我每天对着okk的臭嘴撸,别提多有滋味了]

    弹幕一大片“66666”、“兄弟猛人”、“你他妈也不怕萎了”等弹幕飞过。

    陈伦挑着弹幕条,想挑一条比较和谐友爱的弹幕来呼唤简行,顺便表达人间真情在。但看了半天全是不雅弹幕。

    简行没有开口说话,陈伦道:“你放心,我没开扬声。”

    简行“哦”了一声,然后说:“和他们说‘爷要睡觉,懒得搭理你们’。”

    “……”陈伦沉默三秒,对着镜头微笑,“okk说他有点累了,想请个假。托我问问你们可以吗?”

    简行:?

    [你说什么?]

    [吗?天啊,上一次听到“ma”,是okk满嘴喷粪。怀念了]

    [sink你别尼玛帮这孙子美化了,他那张臭嘴就吐不出“吗”这个字。能让他说“ma”这个字的只有***]

    [真受不了,okk你怎么比我女朋友还墨迹?老子对我女朋友都没这么卑微过!爷在这里跪下求你开播!]

    [我tmd都魔怔了,我现在做梦都是意淫okk。求求你了快开播吧]

    大片弹幕对他进行无情戳穿,陈伦有些尴尬,他说:“你的观众说一周没见到你,实在是很想你。他们很怀念你的直播风格,因为你直播间被封,他们连做梦都是你,所以想尽早看到你开播。”

    简行:……

    这样煽情的话语,是不可能从他直播间观众的嘴里吐出的。

    [别尼玛废话,让okk开播,爷给他刷鲸鱼]

    [sink你和他这么说:你要是再不开播,我就要把他被恐怖游戏吓得关机的这条视频微博买上热搜]

    陈伦照读了一遍,简行一下从床上翻身坐起,咬牙切齿道:“让他们等五分钟,我现在开机。”

    陈伦:“你不困了?”

    简行呵呵冷笑:“气醒了。”

    第19章 保胎

    “哥!我上次跟你说的主播开播了!”方诺哲激动地拿着平板在地上滑翔,最后跪在沙发前,将平板往沙发上放正,“相信我,这个直播间绝对解压,入坑绝对不亏。”

    兰珩正在健身室训练记忆力,他整个人呈俯卧姿势,弯曲双肘撑在地面,肘关节肩膀与垂直地面。

    脸庞下的地面上摆放着倒放的卡片,在做平板支撑的同时,他伸出一只手将一张卡片翻正,再将卡片反回去。

    重复多次后,他接连打开两张一样的卡片。

    确定卡片是一模一样的之后,他再将这两张卡片取出搁置一边。

    这个项目需要在浑身肌肉紧绷的状态下保持高度专注,不仅可以训练耐力,还可以训练记忆力。

    方诺哲澎湃的话语在寂静的健身室有些突兀,兰珩捏着卡片的手一顿。

    兰珩起身往沙发一坐,直播间映着电脑桌面,桌面很干净。壁纸也是原始的草原图,只是在桌面上有一只滚动的蛋。

    直播间悄无声息,只有密密麻麻的一片弹幕。

    [他妈的像话吗?老子等他直播间解封等了一周,这会儿倒是开播了。结果他不好好上钟,开着直播间去洗头??]

    [我是真服了这sb主播,挂个直播间洗头,真当我们的钱这么好赚?]——孙子你爷爷来了。

    [家人们一起抵制这种骗钱主播好吗?]——okk人妖。

    [这种不良直播风气必须杜绝,家人们站起来,让我们一起抵制这个直播间!]——okk跪下迎接你爷爷。

    [“孙子你爷爷来了”送出鲸鱼*10]

    [“okk人妖”送出鲸鱼*1]

    [“okk跪下迎接你爷爷”送出虾米*100]

    主播的直播间标题大大咧咧挂着:先洗个头。

    弹幕热闹得很,都在谴责主播挂直播间的洗头行为。

    最让兰珩想不通的是,许多账号口口声声说“再也不看这个傻逼孙子的直播了,晦气”,一边反手往直播间里送出礼物雨。

    方诺哲尴尬地挠头:“okk好像去洗头了,珩哥你要不再练会儿?”

    兰珩:“不用。”

    他等。

    .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直播间的观众都要骂累了,刚准备回味主播被恐怖游戏吓到关机的视频,才听到直播间里传来推门声。

    原以为主播终于要上播了,观众险些喜极而泣,可谁知道,直播间再次响起吹风机的声响。

    观众们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把主播按在座椅上开播。

    三十分钟过去,主播终于出声了。

    “我不是说了先洗个头。”

    [洗头?你不能直播完再洗?]

    [一大男人洗头要半小时??你到底是男是女啊?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天天调声卡]

    “洗完头不得吹?洗头加洗澡加吹头半小时有问题?”主播平淡道。

    [纯男人,我洗澡洗头吹头只用十分钟。主播要半小时?我女朋友都用不了半小时]

    [okk就是个人妖好吗,鱼吧(论坛)都有实锤放出来了,就你们这群sb不信]

    [啊?不是说主播是伪娘吗?怎么又是人妖了?]

    [人妖过分了,主播更像伪娘]

    简行抓了把头发,发现发尾还有点湿。抬眼瞥了一眼弹幕:“左一个人妖右一个伪娘。说我像这像那的,你看看我像不像你爷爷。”

    简行看了看礼物记录,开始感谢礼物。

    “谢谢‘孙子’的十个鲸鱼。”

    “感谢‘人’的一个鲸鱼。”

    “感谢‘跪下’的一百个虾米。”

    [??能不能把老板的id念全?]

    [下次你要是不直播,我都不用猜,你一定是被直播间的水友买凶杀害了]

    “你们什么时候改点正常的id,我再念。”简行叹,“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见了,你们会想起我吗?哪怕只是简单地问一句 ‘我爷爷呢’?”

    弹幕都在和简行斗嘴互骂,颜色各异的弹幕堆积,让人眼花缭乱。

    有的观众专门为了整主播,故意把自己的名字改得乱七八糟。大部分主播为了礼物都会照念,简行也不能说不念,只能说挑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