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碰她,还不放,当着他的面。

    陈邪歪了歪脖子,喉结一滚,眼神带着极度危险的冰冷,沉默地盯着霍沉鱼,心里有一股回国后就沉寂下去的杀意在疯狂叫嚣。

    他想弄死顾庭深。

    霍沉鱼见顾庭深还不撒手,平平静静地警告:“你最好放开我。”

    顾庭深见她脸上平静,语气却迫不及待的样子,反而故意不放,说:“不放你能怎么样?”

    霍沉鱼看着他,耐心逐渐用尽。

    她要是婊起来,就怕顾庭深承受不住盛翘的愤怒。

    陈邪扯了扯衣领,拿起脚边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大口,把踩在椅子上的脚放下,低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地面,终于忍无可忍,突然歪头,盯着顾庭深满眼暴戾的邪气:“你他妈再把手放她肩上一秒钟试试,老子今天废了你信不信?”

    盛翘本来憋不住的怒意,被他一句话吓得收了回去。

    顾庭深愣了一下,抿紧薄唇,像是要反唇相讥,但一对上陈邪可怕的眼神,就被惊到了。

    禁锢霍沉鱼的手一紧,然后瞬间松开。

    前一刻还嘈杂不堪的楼道,这一刻安静得可怕。

    霍沉鱼不理他们,小心翼翼躲开这群一动不动的人,只管往前面走。

    她刚才注意过,一路过来是八号、七号、六号,顺着这条路往底,肯定能找到二号,完全不需要顾庭深带路。

    宋青、谢霖几个人,看见顾庭深抱她也吃了一惊。都说霍沉鱼追顾庭深,顾庭深爱答不理的,怎么今天看着顾庭深还挺护着她的,在女朋友面前都不收敛。

    她路过时,谢霖挠了挠头,想问一句,但感觉气氛确实太压抑了,陈邪处在爆发的边缘,他怕自己万一说错什么,这场面就收拾不了了。他也就没好多事。

    霍沉走到陈邪面前,停了一停,欲言又止,看了一眼他。

    他的态度怪怪的。

    陈邪抬了抬眼皮,见她看过来,也盯着她,只是不说话。

    霍沉鱼没等到他说话,就收回目光,正要继续走,又听见陈邪很冷静地问她:“你过来干什么?”

    她眼神落在他手上,盯着满手猩红的血打转,被血色晃得有点恶心,忙移开眼:“我妈妈在前面的二号会议室,我找她。”

    陈邪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以为她是恶心他,沉默了一会儿,“嗯”了一声,站起来说:“走吧,我带你去。”

    “哦。”

    霍沉鱼乖乖应声,跟在他后面。没走出多远,霍沉鱼就听见身后盛翘哭着闹着要分手,顾庭深千方百计地哄她。

    过了一会儿,陈邪漫不经心地问:“和他一起来的?”

    “不是,前台碰到了。”

    “我刚在他电话里听到你说话了。”陈邪想了想,又补了几个字,“声音还挺娇的。”

    “?”

    霍沉鱼奇怪地看他,感觉有点不妙。这话非常突然暧昧,还有刚才他发火威胁顾庭深的那句,也不像是对她没意思说的话。

    没有人会对不在意、不喜欢的人,占有欲那么强。

    她后知后觉地怀疑他之前可能是在骗她。

    果然,下一秒,平静了一路的陈邪,突然反身把她压在墙上,单手死死扣住她两只细弱的手腕,强势地摁在头上,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低头凑近她。

    他的手掌火热,眼神特别欲。

    霍沉鱼的手腕和腰部,随之沾染了烫人的温度。

    “陈邪?你干嘛呀!”霍沉鱼吓呆了,水波潋滟的眼睛里全是慌乱和气恼,蛾眉拧紧,不知道他这是要发什么疯。

    陈邪看着她这双眼睛,透过流露出来的情绪,看到隐藏着的厌烦和嫌恶。

    他心里又气又痛,可是表面上还是笑,他已经知道,刚才他没控制住自己,做出这个举动以后,无论他说什么,她是注定要更讨厌他的了。

    “姓顾的那么对你,你还搭理他?我比他差在哪里?是我对你不好?还是嫌我长得难看?”

    “你想怎么样我都能依你,你就不能搭理搭理我?他抱你,你一点反应也没有,我碰你一下,你就恶心得要命了,”陈邪无限逼近她的唇,燥热点燃了全身,他胸膛疯狂汹涌的侵略性使他蠢蠢欲动,“老子就那么脏?是吗大小姐?”

    霍沉鱼双手在上面握成了拳,感觉下一刻他就要碰到她的脸了。

    但是没有,幸亏他还算克制,不打算用强。除了手腕和腰,没碰她任何地方。

    可是离得太近,霍沉鱼呼吸都不自然了,还闻到他身上那种陌生的、独属于男人的雄性荷尔蒙爆棚的汗味,这种味道让她有种非常不堪的联想。

    她皱紧了眉头,脸蹭地红透了,又羞又气,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这种感受,只好愤怒地抬眼,接着跌进他毫不掩饰贪妄和占有欲的眼里。

    这样的眼神,她在修仙界看见过太多次。那些围在她身边的散修,个个都用这样的眼神在背后悄悄看过她。

    但只有他这么过分,当着她的面就表露出来。

    霍沉鱼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想说什么?”

    她现在反而不是特别害怕他,她发现陈邪喜欢她得很的时候,不会对她做什么很过分的事。即使是现在,他当场酸成柠檬精,也没有想对她如何。

    所以她非常有底气,连眼睛都没红一下。

    “给我个机会成不成?”陈邪其实心里有答案。在做出这个动作的一瞬间,他就知道霍沉鱼以后不会再搭理他了的。可是他还是想问。

    霍沉鱼不回答他的问题,两只手腕扭来扭去,挣不开,怒从心起,狠狠跺了陈邪一脚,发火道:“放开!我生气了。”

    怎么她生气的时候,说话还可以这么乖。

    陈邪心底叹气,当真放开她。

    “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我也不想和你有一点交集,不想再看到你,不想再跟你说一句话了。你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霍沉鱼觉得这是一个可以彻底让陈邪远离她的好机会,于是就捡最狠的话说,也不管对不对,说完,一脸冷若冰霜,用力地推开他,转身快步往前跑。

    其实他追上去,霍沉鱼前面没有路了,跑不掉的。

    但是追上去,又能怎么样呢。

    他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知道他们之间算是彻底完了,大小姐肯定恨死他了。

    也好,他就撂开手,死了这个心。省得天天想着她,心烦意乱。

    陈邪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抽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回走。

    楼到尽头果然有两个会议室,左边一号,右边二号。

    霍沉鱼停下,心还跳得厉害,噘着嘴轻轻地揉手腕,陈邪也太用力了。

    这时候她才发现手腕上有几条血迹,是他手上的血,抓她手腕的时候给她染上了。看着怪吓人的。

    霍沉鱼深呼吸了几次,使情绪稍微平复下来,脸也没有刚才那么红。

    不知道会议室里有没有人,隔音效果太好,她什么也听不见,于是尝试着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中年西装男人惊讶地看着她,顿了顿,不确定地叫她:“霍小姐?”

    认识她?

    霍沉鱼不认识这个人,刚要问霍母在不在这,就看见霍母走出来。

    “沉鱼?你来这里做什么呢?路上没遇到危险吧?”霍母非常意外,但还是一脸惊喜地拉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又关切地问,“吃过饭了没有?妈妈本来是要回去陪你吃午饭的,只是突然接到电话谈合作,就没有办法回去了。等忙完这一段时间,妈妈好好陪陪你。”

    霍沉鱼点点头,把双手背在后面,不让霍母看见。

    她也不用做什么,只要找到霍母,尽量带她避开盛翘,或者遇见盛翘以后,替她驱除霉运就可以。

    “我没什么事,就是在家里好无聊呀,过来看看你。”霍沉鱼不想耽搁她开会,让人家白等着也不好,“快回去吧,我在这等你开完会一起去吃饭。”

    霍母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你进来坐着等。”

    霍沉鱼急忙摇头拒绝,怎么也不进去。她怕进去被人看到血迹,解释不清。

    结果在门外又等了二十分钟,里面还没谈完。她为难地盯了一会儿自己的手腕,开始往回走,她记得电梯门左边有个洗手间。

    希望陈邪他们那堆人已经走了。

    霍沉鱼决定先在拐角处偷偷看一眼,如果他们还在的话,她就不过去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