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懂。”

    他就认得标题那几个加粗的黑字。

    “哈哈哈哈,刚才邪哥看得那叫一个起劲儿,我他妈差点吓死。”

    “还以为邪哥是个百年一遇的商业奇才,这就要奋发图强了呢。”

    沈续苦口婆心地劝他:“邪哥,没必要,真没必要。咱就不是那块料,何必硬要吃那碗饭呢?谁也不能三百六十行都会啊,给职业经理人留条活路吧,钱一分不少挣,还能有大把时间陪小嫂子,不好吗?”

    那当然好了,问题是。

    “滚,别来烦老子。”陈邪被他们说这种丧气话,心里老大不乐意,更烦的是他还差点被说动了。

    因为他也知道,他确实不是这块料,每天看着这些玩意儿就来气。

    但是他答应了霍沉鱼要改,他不行也得行,受点气没什么,怎么也不能让她失望。

    沈续摇头,叹了一口气:“都结婚了,怎么邪哥追人追得比之前还魔怔?竟然想到去公司上班,服气!”

    好不容易撑到一个月,陈邪憋着气从总部大厦下来,车就停在前面。

    走过去,司机给他拉开车门。他俯身钻进来,看见乌发雪肤的霍沉鱼坐在那,愣了一下。

    满腔戾气顿时烟消云散。

    他整整表情,上车,坐到她旁边。

    天气热得他口干舌燥,随手把衬衫袖子撸到臂弯去。

    霍沉鱼看着他的动作,递给他一瓶水。

    陈邪从水看向雪白细嫩的手臂,再看向她脸上的表情。

    “看什么?”霍沉鱼动了动水,示意他赶紧拿着。

    他慢吞吞地把水接过去,拧开,灌了几口,手肘撑在腿上,偏头凝视霍沉鱼,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怎么,过来巡视我有没有上班呢?”

    “我才没那么无聊。”霍沉鱼抿着嘴笑了一下,把他撑在腿上的手掌牵过来,放了一个平安符在他手掌心,扬起小脸,眼睛斜睨着他,说,“这是给你的奖励。”

    他坚持了一个月。

    陈邪看了一眼平安符,明明没什么温度,却让他觉得烫得手心发痒。

    他把它握紧,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

    其实他恨不得连着她的手一起握,他确实也那么做了。

    霍沉鱼的手被陈邪抓过去,握在手里,放在他腿上。

    他问:“你亲自去求的啊?”

    “嗯。”

    她自己做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她按照步骤放血了,痛得她掉了好一阵眼泪。

    “对我这么上心?”

    又是这种有点坏的揶揄的语气。

    霍沉鱼羞得想反驳,但感觉自己的手一瞬间被捏紧,抬眼,看见他期待的眼神,她就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对你上心了。

    陈邪高兴得不知怎么表达,忍不住凑到霍沉鱼面前去,歪头亲了亲她的唇瓣。想加深,又怕她拒绝,只好直起身。

    他的头刚离开一点点,霍沉鱼忽然抬起双臂,抱住他的脖子,不让他走,主动去吻陈邪的唇。

    陈邪脑子里轰然炸开,呆了两秒,意外地扬了扬眉骨,压着的渴望一下被点燃了,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发狠地回吻她,吻得激烈,吃出了啧啧的水声。

    霍沉鱼娇弱,承受不住他的侵略,两分钟后,急忙把抱着他脖子的手放开,往后偏了偏头,喘着气,小声说:“好了好了,我不亲了。”

    陈邪笑,自己胸膛起伏,还硬要调侃她:“你怎么喘得比我还厉害?”

    不枉费他忍了这么久的气。

    能换她这么主动一次,值了。

    “因为你力气大。”霍沉鱼脸上发热,拿软绵绵的小手不住地对着脸扇风,闲闲地回答他的问题。

    陈邪盯了一会儿她扇风的动作,大喜过望,又有点患得患失,扑过去,抱着她低声问:“大小姐,是不是只要我一直这样,不管有没有改成你想要的样子,你都会对我这么好啊?”

    他开始害怕他如果达不到她的要求,成不了优秀的商业总裁,她会立刻放弃他。

    霍沉鱼看着他,认真揣摩了一下他话中的意思,皱了皱眉,又忙舒展开来,弯了弯嘴角,笑着说:“你会变好的,我相信你,陈邪。”

    她给不了肯定的回答。

    毕竟顾庭深最后能赢陈邪,就是因为他继承了陈氏控股。如果陈邪的意思是,他只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在公司里看看资料的话……

    “好。”陈邪垂下眼睛,抱着她用力地紧了紧。

    晚上回到卧室。

    霍沉鱼换好了睡衣,准备去洗漱,看见陈邪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摆弄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面前摆着打火机和烟盒,但没有抽。

    他最近很少抽,除非在公司烦得忍不住,才会抽一根冷静一下。

    “你怎么了?”霍沉鱼脚下一顿。

    他情绪好像不太对。

    之前回家,陈邪都是立刻黏上来,动手动脚的。今天回来一直很沉默。

    “心烦。”陈邪抬起黑眸,看着霍沉鱼。

    “烦什么?”霍沉鱼很奇怪,“你刚下班的时候,心情还挺好的啊。我惹你心烦了吗?”说到后面,小脸有点不安。

    陈邪想说不是,他是生他自己的气,好不容易得到一次机会,他却好像怎么努力也做不到。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无能为力,所以他心烦。

    不过他不想让霍沉鱼跟着担心,就点头,故意说:“是啊,你快哄哄老子。”

    霍沉鱼想了想,深吸一口气,坐到陈邪旁边。

    她先用两只手捂着脸,顿了几秒钟,一下分开,两只白嫩的手掌像开花一样,往两边伸展,隔空捧着脸,甜甜地冲陈邪笑,说:“你有一朵开心开花了,你开心吗。”

    这是什么东西。

    “我他妈……你吃什么长大的。”陈邪笑翻了,要被她又傻又可爱的哄人方式甜死,伸手把她背后的睡衣帽子拉起来,随意盖在她头上,遮住大半个呆呆的笑脸,两个兔子耳朵耷拉在脸旁。

    “行了行了,您这朵开心花赶紧浇水去吧。”

    霍沉鱼没把帽子扯下来,只抬了抬下巴,睁着两只漆黑清亮的眼睛,从帽子与脸之间的缝隙看向陈邪,认真地问:“那你还烦不烦?”

    “逗你玩呢,跟谁烦也不敢跟你烦啊。”陈邪忍不住揪住她的兔子耳朵。

    霍沉鱼急忙伸手打开他,自己顶着帽子往浴室走。

    陈邪手机响了,拿起来看了一眼就掐断,揣进兜里。

    霍沉鱼低下眼睛,脚下没停,走进去。

    她随手轻轻合上的门,开了一点点缝隙,她没注意到,开始放水洗脸。

    洗完以后,听见陈邪在低声打电话。

    陈邪等霍沉鱼进了浴室,才拿出手机回拨,那头快急疯了:“邪哥,您就过来一趟吧。几个老板已经开火了,还有外面公司挖墙脚,您要是不过来争一把,现在没站队等您的兄弟们,回头都得被弄死。”

    陈邪捏着电话,手指节发白,后槽牙紧了紧,半晌没出声。

    他去了不一定回得来,倒不是怕死,以前在国外那六七年,多少次都是命悬一线。

    但霍沉鱼要他改的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能再招惹任何危险,她要安稳平静。

    黑水公司争权,危险得不能再危险。

    而且他去,少说一两个月,霍沉鱼肯定会放弃他的。

    可是那么多条人命,都是并肩出过任务的同伴。因为只服他,所以不肯站队,他要霍沉鱼,就要辜负这些一腔热血、把性命交在他手上的大汉。

    “你们站队,我过不来。”

    “我回头跟其他几个老板说,股权一分不要,送他们,他们不会为难你们的。”这一步是陈邪能做到的最好的结局。“我退了。”

    他要努力看懂那些文件资料、市场数据。

    电话那头很不可思议,愣了好久,最后又像失望到极点又像不甘心地冷笑了几声:“陈老板,你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等他们处理好公司的事,不会让你活着。与其坐以待毙,为什么不大干一场统一黑水?你现在最有希望!”

    陈邪知道。

    他挂了电话,沉默如一座大山。

    作者有话要说:我已被卡死。

    第54章 宝贝

    霍沉鱼洗漱完出来, 眼里雾气朦胧的,歪头看着陈邪:“你刚刚打电话了呀, 现在要出门吗?”

    她只听见什么过不来, 以为是沈续他们叫他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