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越觉得简直贻笑大方,皱眉道:“他如此做法,你就不会劝着些吗?”

    “陛下被惯坏了,贵妃娘娘和陈太尉的话都不听,何况我的?我能做的只有顺着他罢了。”

    莫历宸似乎把江承均当成了一个未长大的孩子似的,既维护又纵容。

    “那你就不分事情的对错吗?”江越想起城门前那战战兢兢的百姓,愤然道:“你未免也太是非不分了!”

    “王爷。”莫历宸突然抬头看向江越,眼眸中不见一丝波澜,淡定道:“我眼中,只有陛下的事,至于事情对错与我无关。”

    江越瞪大了眼睛,被莫历宸的话震惊地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人…真是的…不可理喻。

    更加不可理喻的是,莫历宸竟然将办公的桌子搬到了江越牢房的外面,有事没事的总跟江越唠两句,江越百思不得其解。

    “莫大人,你说你不杀我,为何要关着我?”费解了好几天的江越忍不住开口问道。

    莫历宸从书本里抬起头,讶异道:“我还以为王爷知道呢。”

    “……”江越,是本王愚笨了。

    莫历宸好心地解释道:“拿您牵制温世子和江世子啊。”

    江越半信半疑地问道:“牵制住了?”

    莫历宸点头:“自然,霆灵城这几天都没有什么大动静。”

    江越心中滋味复杂多变,他既不希望拖累温玄和江季白,又不想死,烦闷涌上心头:“那你守在这里干什么!”

    “我看王爷挺郁闷,陪王爷说说话。”莫历宸道。

    江越蹙眉打量着莫历宸:“你这个人是真的很怪。”

    江越说出心中疑惑:“之前在天渊城时,听说你强抢民女,仗势欺人,可我看着,你也不像这种人啊。”

    莫历宸笑的温文尔雅:“王爷,人不可相貌。”

    “是江承均吧。”江越直截了当道:“这小子平日里看起来道貌岸然的,我在花月夜里碰见过他好几次,他强迫你给他担骂名的吧?”

    “陛下没有强迫我做任何事。”一提起江承均,莫历宸眉眼都是温柔:“我都是自愿的。”

    “嗯?”

    “陛下身份尊贵,不能遭人诟病。”

    “所以你就替他?”

    “心甘情愿罢了。”

    “哪怕他弑父杀君,将这天下搞得民不聊生,也由你替他?”江越情绪激动道。

    莫历宸觉得奇怪:“王爷,天下民不聊生不是由来已久了吗?怎么你说的好像是陛下的不是了?”

    江越差点没气晕:“那弑父杀君呢!”

    “先帝残害忠良,是非不分,荒淫无度,陛下这么做难道不是替天行道吗?”莫历宸从容不迫道。

    江越被说的哑口无言,竟然无从反驳。

    “你们都以为陛下喜好杀戮吗?”莫历宸略带不平道:“没有人喜好杀戮,若不是那些乱臣贼子步步紧逼,他也不愿杀戮。”

    江越简直无语了:“谁叫他不作为,贪图安逸,只顾自己享乐,大肆修建行宫,招揽美人,郢国朝堂一片乌烟瘴气!”

    “贪图享乐有错吗?”莫历宸也觉得奇怪:“是人谁不贪图享乐?王爷不也是吗?”

    江越据理力争:“我那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呢?那么爱享乐做什么皇帝!”

    “陛下一生所愿自由自在,可贵妃娘娘和陈太尉总是强迫他做自己不愿的事,陛下觉得只有自己坐到这个位子才能真正的自由自在。”莫历宸缓声道。

    江越脱口而出道:“那他现在自由了吗?”

    莫历宸无奈笑道:“除去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就好了。”

    江越:“……”

    许久,江越才迟疑着开口:“为何你这般维护于他?”

    “陛下待我有恩。”莫历宸淡淡道。

    江越心中一个念头迅速闪过,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指着莫历宸道:“你不会喜欢…”江承均吧。

    也对,江承均那小子长得白白净净的,看起来挺乖顺,弘道帝在世时,众多皇子也特别偏爱他,就算江越在花月夜见过他几次,也未曾向弘道帝告过状,可见这小子的确讨人欢心。

    莫历宸坦然地看了江越一眼,并不言语,江越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莫历宸语气平静道:“王爷知道二十年前的莫家全门被抄斩的事吗?”

    这个江越略有耳闻,二十年前,台州太守莫治安贪赃枉法,台州有诸多冤假错案,有百姓不顾艰难险阻到达京师,状告莫治安,顿时震惊整个天渊城,弘道帝大怒,莫家上下是十几口人全都因此获罪。

    江越看向莫历宸:“…你是,莫家的人?”

    莫历宸点头,微微闭眼缅怀道:“也是莫家唯一被豁免的人,那年我六岁,被遣送去囹圄楼的路上碰见了三岁的陛下,陛下抱着我不撒手硬要我陪他玩,贵妃娘娘就将这件事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