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下一片沉静。

    江季白被气笑了:“太子可知洪水有多厉害?”

    江承煜被噎住了。

    江季白语气平静道:“我知道,这几年江南频发水患,洪水过处,民生凋敝,在天灾面前,人都是微不足道的,在下只是希望减少不必要的伤亡,若是太子执意如此,在下定然不会置喙。”

    江承煜本就失言,在江季白深明大义的反衬下,他更是失了风度,那索性就失到底,江承煜不满道:“我自有定夺!”

    江承煜攥紧了掌心,沉声道:“毁坏堤坝的事就交给温白和杜纶了。”

    温白被忽然提名,刚想应下,就被江季白又打断了,江季白反应很激烈地站了起来:“不行!”

    江承煜不解地看向他,御贤军的许多将领都知道世子与温小公子交好,反倒不以为意。

    江承煜不知道二人的关系,以为江季白在挑衅他,心中恼火,冷笑道:“江世子连我手下的人都要管?!”

    温白才反应过来,也站了起来,挡在了江季白面前,对江承煜拱手道:“臣领命!”

    江季白悻悻然地坐下了,顾延岳低声宽慰道:“世子,小白公子心里定然有数。”

    会议结束,温白避嫌,没有跟江季白一起走,但是晚些时候,温白翻墙去找江季白,可是江季白房间漆黑一片,温白略一思索,就出去了。

    果然,江季白站在城门上,眉头紧皱着看向不远处的落月河,斜雨密集地打在江季白身上发间。

    温白举着一把伞靠近了,江季白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顺势就靠在了温白身上,温白笑道:“我一猜就知道你在这里。”

    “就你聪明!”江季白侧脸看他,似怪非怪道。

    温白与江季白并肩站着,看着前方的落月河,道:“这里能把落月河中游一览无遗。”

    江季白靠在城墙上,温白拉了他一把:“哎,墙上湿。”

    江季白满不在乎地继续靠着:“衣服早就湿了,回去也是要换的。”

    温白抿嘴笑了,满目风流地看着江季白,愉悦道:“那我给你换!”

    江季白翻了个白眼:“不避嫌了?”

    “不了不了!”温白连连摇头,笑眯眯道:“哄我家季白开心重要!”

    江季白忧心忡忡道:“行了,你少贫。”

    温白知道江季白忧心的地方,主动开口道:“其实,江承煜的法子,虽然有冒险的地方,但若处理得当,也会省事很多。”

    江季白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不语。

    温白指着不远处的落月河,继续兴致勃勃道:“到时候,你先率军渡过上游潜伏在那里,等我带军毁了堤坝,给郢军重创,你再发动进攻,岂不是省事很多?”

    “你可知人为何要将洪水猛兽放一起来说?”江季白突然问。

    温白:“……”

    “因为危险,我不想你涉险的。”江季白抬手捏了捏温白的脸,皱眉道:“原本就可能打赢的仗,江承煜非要冒险,他脑子是不是有病?”

    温白目光清亮地注视着江季白:“我明白危险,可是要是能帮上季白大忙,我会很开心的。”

    江季白的手滑向温白的下颚,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最终也只是轻轻挠了挠温白的下巴,没有说话。

    温白捉住他的手,然后轻轻握在手里,道:“况且,之前起兵救我哥,我用的就是太子的名号,无论如何,总得还他一个人情。”

    江季白叹气:“罢了,你心里有数便好。”

    “我知道。”温白浅笑,单手搂住了江季白:“我知道你担心我,你放心,我不会逞强,我还要留着性命同你过日子呢!”

    江季白愣了下,眼角染上了笑意,也搂住了温白:“这次结束后,我有事对你说。”

    “什么?”温白一脸期盼。

    “……”

    “说啊!”

    “不是说了结束后吗!”

    “那你现在说什么说!”

    “嘴是我的你管得着吗!”

    “我…我不给打伞了!”

    “找打吧你!”

    ……

    ☆、温白中计陨江中

    不久后,上游地区阴雨不断,落月河的水位涨高了不少,江季白觉得时机已至,趁着天黑,带着一部分军队率先开始渡河,之后,温白和杜纶也带着温家军靠近落月河中游。

    等士兵们全都上船之后,江季白才抬脚准备上去,谁知眼前猛一晃心一慌,江季白差点一头栽进水里,幸好被顾延岳给拉住了,顾延岳担忧道:“世子?”

    江季白缓了缓,就恢复如常了,对顾延岳笑了笑,示意他不必担心,才上了船,顾延岳也紧跟着上了船。

    顾延岳斟酌道:“世子有心事?”

    江季白点头:“我总觉得江承煜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