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英明。”

    皇帝拿了御笔朱批,嘴上笑道:“可惜啊,朕第一次见到那人的样貌,心中还想着,若是文笔尚且不错,就定了他为探花。”

    可惜今年的探花郎没有状元郎的相貌出众,跨马巡街的时候,京城的百姓们大概会有些失望。

    左相笑着说道:“探花郎年年都有,但是一个连中六元的状元郎却是少见的。”

    皇帝点头,“这倒是。”而后便是定下其他人的名次,让底下的人去宣旨,叫那些人可以开始准备跨马巡街了。只是在此之前他让人宣了连城璧来御书房。

    “见过圣上。”连城璧对着皇帝拱手行礼。

    皇帝问道:“你可知朕寻你何事?”

    连城璧摇头,“学生不知。”

    皇帝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而后说道:“连如白,你读书是为了什么?”

    “为了到达我心中的目的。”连城璧眉眼不动,心中想到,当然是为了将他的阿琬带走。

    若不是因为阿琬失去了记忆,又对着皇帝很有感情的话,他本不用这般麻烦的。凭着连城璧的武功,皇宫来去自如,带走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现在,他只能够按照流程来,光明正大地带走阿琬。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的不舍,舍不得叫阿琬有一分的难过。要不然,他也不会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哄她,哄得她靠近自己,哄得她依赖自己。

    连城璧真的觉得本源在整他,要不然怎么会将事情弄得这么复杂?阿琬心智如同孩童,他花费了这么些年的功夫才让她彻底依赖自己。

    呵,若是等本源落到自己手里了,定是要叫它知道自己的厉害的。

    “你倒是实诚。”皇帝笑了,“多少人都说是为了朝廷为了国家为了朕,倒是少见你这样的,直说是为了自己心中的目的。”

    连城璧说道:“学会说呢过本就是如此想法,不必遮遮掩掩。”

    皇帝又问道:“那你的目的为何?”

    “我想要我的家重新完整起来。”想到了夏琬琰,连城璧的神情顿时就温柔了起来。

    皇帝的眼神闪了闪,“你且去跨马巡街,状元郎。”他旁的也不说了,仿佛叫他来御书房就真的只是为了随口问问而已。

    “是。”连城璧再次拱手行礼,离开了御书房。在离开的时候,他的眼神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御书房的屏风,而后面上带了轻松的笑意。很好,他已经在渐渐靠近他的目的了。

    等到连城璧离得远了,皇帝这才开口说道:“出来吧。”

    “大侄子。”夏琬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小乖,为什么,要躲?”她明明就和哥哥认识的,他们还是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不用躲起来的。

    皇帝笑着说道:“小姑姑,你要不要去看状元郎跨马游街?很热闹的。”对于她,他可是熟练得很,只要找个理由转移一下就行了。

    果然,夏琬琰的双眼一亮,高兴地点着头,“要看要看!”她要去看哥哥,骑马,巡街!

    皇帝站起来,牵住了夏琬琰的手,“走,小姑姑,我们偷溜出宫。”

    夏琬琰一听出宫,就更加高兴了,“好!”

    虽然说学子学的都是礼乐射御书数,但是其实许多读书人只在读书上下功夫,旁的就不甚在乎。而世家子弟倒是都学了些,可是在读书上却又有点比不过那些下了死力气读书的人。

    近些年来的文朝,大部分的状元榜眼和探花几乎都是寒门子弟,这也就代表了他们不怎么会骑马。所幸跨马巡街还有人牵着马,不然铁定是要出丑的。

    今日牵马的小吏看到缓缓走来的连城璧,在心中感慨不已。这么多年了,他可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品貌出色的状元郎啊。等一会他给他牵马的时候,一定会小心注意,不让他出丑的。

    只是小吏没有想到的是,连城璧接过了马的缰绳,而后翻身上马,端的是干脆利落,一看就是骑马的好手。

    小吏有点呆了,“连状元会骑马?”

    连城璧说道:“会一些,是以不必叫你辛苦了。”

    “哦,哦哦。”小吏反应过来,而后点头。不用自己牵马倒是更好,不然的话,他要在京城走上一大圈,脚底板也是疼得很的。

    状元郎单手握住缰绳,胜似闲庭信步,容色出众,气质清贵。京城的百姓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出色的状元郎,一时之间激动不已,手中的鲜花和果子纷纷朝着他扔了过去。

    连城璧却是轻松地就躲过了这些鲜花和果子,没有叫一朵花和一个果子砸到他。不过这本来就是正常的,若是他叫一个普通人给扔中了,那么就应该回炉重造,免得丢人。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他躲闪的姿态自然随性,带着一股魏晋风流之意,惹得大家更激动了。这下不仅是百姓,连围观的那些贵女们也都忍不住了。这样的状元郎,谁看了不喜欢呢?

    食色,性也,圣人都无法免俗呢。

    不过,连城璧依旧没有被扔中就是了。

    楼上的雅间,夏琬琰好奇地看着楼下,“大侄子,为什么,扔?”

    皇帝看着一点都不狼狈的状元郎,只觉得有些可惜,“那是因为他们喜欢这为新鲜出炉的状元郎,所以才扔他的。”

    太可惜了,他还以为能够看到姿态仪容出众的状元郎的狼狈样子呢。

    “哦,懂了。”夏琬琰点点头,伸手摘下了头上的海棠珠花,朝着连城璧扔过去,“哥哥!”

    连城璧听到了夏琬琰的声音,抬头便见着她扔了一支珠花下来。只是她准头不太好,一看就知道那个珠花是要掉在地上的。他一手勒住缰绳,身子往旁边弯下去,伸手抓住了那支珠花。

    是海棠。想到夏琬琰的潜意识之中应该还记得些什么,连城璧心中一动。他拿着珠花,对着她的方向笑了。清俊无双,如朗月入怀,叫人为之动容。

    这样的笑容,没有一个女人看了会不动心的。

    只是现在的夏琬琰并不懂,她只是满足于自己的东西被哥哥接到了,高兴地对着他招手。

    连城璧拿着那一支海棠珠花,也对她招了招手。队伍要往前,他不能够在停留了,只能够骑马往前。只是他将珠花小心地放入了怀中,仿佛在收藏着什么世间珍宝一般。

    好多贵女一看心都碎了,这状元郎难道已经有心上人了吗?她们来晚了,唉。

    皇帝的脸比御膳房的锅底还要漆黑,他恶狠狠地瞪着连城璧的背影。好一个阴险小人,居然胆敢用美色(没有错)来勾引(更没有错)他的小姑姑。实在是可恶!

    偏偏夏琬琰对于皇帝的坏心情无知无觉,她反而还高兴地说道:“大侄子,哥哥他,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