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自然是放在棺材里的冰块。

    现在它们却暴露在了光影之中,晶莹剔透。

    透过冰块,能看见一张布了些斑点的脸,一张死人的脸。

    双目紧闭,表情安详。烛光将他轮廓勾深几分,再被冰块一扭曲,生生骇人起来。

    不知何时,刚才还盖得严严实实的棺材盖,居然被人打开了!

    “不好!”孝服男子低喝一声,一个箭步走到棺材边,俊脸上惊疑不定。

    片刻后,他直起身子来,长长的叹了口气。

    “飞芒针……不见了。”

    青衫男子原本是站在窗边的,听了他这话,一双眉立刻皱了起来。

    他二人一个有着超乎寻常人的听力,一个武功天下第一。即便是这样,飞芒针也被人盗了?

    那偷走飞芒针的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比他们还要厉害几分?

    孝服男子扶着棺材,几乎快要站不住了,他一张俊脸已经惨白。

    青衫男子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却又倏地转过身子,惊道:“什么声音!”

    与此同时,一声女子的尖叫忽然响起:“啊——!”

    待两人赶到时,那白衣公子已负手站在井边了。

    他正俯身看着什么,目光微动。

    风凄凄然,井口黑乎乎一片,树叶在头顶不停发出沙沙的声响。明明就是一片萧索凄惶的景色,却因为那道潇洒的白影而变得明快了几分。

    离他不远处,还站着个小姑娘。

    不过是府上的小丫鬟,一张脸已经惨白,在莹莹月光之中,竟然还泛起些青色来,着实有些骇人。

    她用右手紧紧抓着衣襟,稍稍弓着腰,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张唇失了血色,不住哆嗦着。那样子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吓坏了,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的跌倒在地上一般。

    即便是察觉到了有人过来,她也来不及招呼了,只顾着盯着那口井,喘着粗气。

    两人对视一眼,也缓步走到了井边,随那白衣公子一同往井中看去。

    却是漆黑一片。

    一股凉气自下方扑面而来,在这炎热的天气中,明明该是让人觉得清爽无比,现在,却只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片黑暗中藏着什么!井底有什么东西在!

    即便黑乎乎的洞口里面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却能感觉得到里面潜伏着什么。

    不过,到了现在,即便是名满江湖的豪侠,也没那勇气下到井底去看上一看。

    因为这片黑暗实在是太过死寂,即便是他们,也无法感知出那里面藏着的是什么。很多时候,人类都并非是害怕黑暗,而是害怕“未知”。

    月光给那那双漂亮的眸子铺了个底儿,愈发流光溢彩,璀璨动人。

    他似乎并不觉得害怕。

    甚至于,是和害怕完全相反的感觉——好奇,俊脸上满上有趣。

    片刻后。

    那孝服男子缓缓看向他,唇瓣蠕动了一下,道:“花兄想到了什么?”

    白衣公子直起身来,嘴角一弯:“月亮。”

    “月亮?”

    “不错。”他点点头,微微仰起头,看着天边那轮弯弯的月牙,很是愉快,“萧兄莫不觉得,今晚月色实在很好么?”

    孝服男子皱起眉,也略略瞟过一眼天空。只见月色皎洁,盈盈如水。

    青衫男子虽然闭着眼睛,却好似看的清清楚楚一般,点点头:“若没有这等事情,今晚的确是个不错的夜晚。”

    白衣公子看向他,嘴角一弯:“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的确是可惜了。”

    孝服男子倏地沉下脸:“花兄难不成是来赏月的?”

    青衫男子也随之摇了摇头:“花兄……”

    “在下倒果真是想赏月。”一声叹息,他回过头来,半垂着眸子看着黑漆漆的井口,悠悠道,“萧兄莫非不觉得,这井里少了点什么?”

    井里少了点什么?

    孝服男子愣了愣,垂下头。

    须臾,他一双瞳孔忽然放大了几分,惊骇在目中翻涌而起,原本就已苍白无比的脸色愈发惨白起来。

    月亮!

    井里少了月亮!

    本该倒映着月亮的井里,却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干物女的穿越(上)

    他忍不住向后退了半步,死死盯着井口,后背已被汗水濡湿。

    不知何处漂来的云层,将月亮朦朦胧胧遮了个大半。

    而正在此时,却又有声音响了起来。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声音自井底传来,像是搅动着泥土冒出来的气泡,又像是什么在水下呼吸,在静谧之中格外刺耳!

    即便是个大老爷们儿,那孝服男子额头上还是止不住冒出一层细汗来,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