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闹得满城风雨的骷髅凶手,也挡不住迷妹们的热情啊。

    围绕白狐开发的周边产品纯属萨摩的私人产业。含狐狸大仙祝祷过的同心结、手帕、玩偶、纨扇……最贵的是一张纸,上面摁着白狐爪印,据说趋吉避凶旺桃花,卖五十钱一个还经常断货。

    在这样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里,李郅一直不出现的阴影,也在萨摩心头淡去了。

    “钱比男人可靠得多。对吧?”萨摩近来养成了和白狐聊天的习惯,一手支着下颌,一手摩挲着前日李郅留下的“食梦”,懒懒靠在柜台上,随口问。

    白狐蜷在他手畔,闻言点点头。

    萨摩想想,又补一句:“尤其是工作狂。还是不挣钱光奉献的那种。”

    白狐摇尾,深表认同。萨摩叹口气,沉默片刻,道:“那人虽然是个傻子……我却喜欢他啊。喜欢得不要不要的。我是不是更傻?”

    白狐为难了。它吐出粉色舌头轻轻舔鼻尖,这是思考时的习惯。

    萨摩挥挥手,好似要赶走李郅的身影。顺手抚摩白狐的毛皮。“咦,才几天又长肉了……真能吃。”他笑盈盈道,“对了,我给你起个名字怎样?小白?小毛?小丸子?hellokitty”

    “不能随便给动物起名字哦。”不四抽空到柜台喝水,听到萨摩自言自语,忍不住插嘴道。“我听老人家说,如果给动物起了名字,就等于下了咒。”

    “咒?”萨摩诧异。

    “嗯,咒是事物之间的束缚。名字是最常见的咒。”不四滔滔不绝。“比如我的名字是不四,客官叫一声不四,我就得过去伺候。其实客官是对我使用了名为不四的咒语。”

    萨摩仔细体会着,道:“给动物起了名字,会怎样?”

    “你们倆之间通过这个名字产生了联系。”不四道。“你得一直养着它。”

    “不四,倒茶!”有客人唤道。

    不四答应着,对萨摩挤挤眼,飞也似的去了。

    萨摩嗤笑一声,趴下来,认真看着白狐的脸。“这么说来,不能随便给你起名字了。”

    “畜生道,也配得到名字么。”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萨摩转头看去。

    水月寺主持玉映目光炯炯。“施主,贫僧来要回日前敝寺走失的白狐。”

    萨摩哈哈一笑。“大和尚,正要请教。”

    玉映道:“请讲。”

    “佛寺,怎会有狐神显灵?”萨摩道,“那夜我们也曾去参拜,亲见所谓炼丹吐纳,烟雾无色无味,贴地漫溢,一看即知有干冰成分。为敛财,大和尚真是动了不少脑筋。”

    玉映却是不急不恼,道:“五十步笑百步,凡舍得了这白狐,一样拿来当作赚钱工具。”

    萨摩掏出一个钱袋,放在桌上。“这是它来凡舍之后赚的钱,计五千六百四十九文。全都给你。我一文不要,只要你放了这白狐。”

    玉映看着萨摩,合什一礼。“施主有心了。”

    那僧人转头,对白狐怒目以视,喝道:“既济未济,迷悟悟迷。渡河未成,胡不来归?”

    萨摩心头一跳。闻得白狐浅浅哀鸣,萨摩低头望去,那狐也正望着他,乌黑眼瞳眷恋不舍。它用鼻子轻轻嗅一下萨摩的脸,而后轻盈起身,以高贵步态走向玉映。

    小小身影,甚是落寞。

    萨摩看到玉映自袖中掏出一根锁链,系在白狐的颈上,就手将白狐抱起,飘然而去。

    四娘挨过来,看着萨摩惘然若失的眼神。“都走了,别看啦。”她轻轻拍拍萨摩的肩。“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不过是一只……还没养熟的狐。”

    “嗯。”萨摩道。“我还没来得及给它起名呢。”

    目光一瞥,看到柜台上落下的一枚小小竹签。水火既济,狐欲渡河。

    萨摩拈过竹签,轻轻摩挲,眼神亮起来。

    ☆、番外一

    月黑。风寒。春夜冷。

    萨摩疾行在前往水月寺的路上。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背着四娘半夜偷溜出凡舍。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恍惚记起,是个雨夜。在大理寺黢黑的屋顶,他屏息抱膝,听着李郅和紫苏的对话,听到大理寺少卿温然而郑重的话语:“我答应了那家伙,要罩着他。”

    不是不感动。在离国万里,漂泊经年之后,还能遇到一个人,以诺言相许,以生命相付。

    ------李郅,我想成为和你一样坦荡的人。所以,今夜我要去放了那只狐。

    ------给它自由。

    到了水月寺外,几日光景,因稻荷神的失踪,集市已散,空旷无人。一角古刹,在天地宇宙的小小角落里孤悬。

    萨摩举步慢慢向前走去。

    正殿之外,供香客抽签的方桌摆在那里,一个僧人正在打瞌睡。定睛一看,正是净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