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的!当年浑河可以扛住几万鞑子围攻,没道理到了今日,抗不住几千鞑子了,放心,一定没问题的,如今的白杆兵可不是当年的白杆兵了……”秦良玉极度有信心的说道,说浑河,就是说当年的事,当年浑河血战,可没今日这样好的装备,也没这样好的待遇,当年全凭着一杆白蜡杆子,还不是顶住了几万鞑子的轮番进攻,虽然最后失败了,可也是非常难得了。

    如今兵强马壮,不可能还顶不住七八千人马的冲击,故此,秦良玉的信心是极大,秦良玉更看重的其实是要验证这只新白杆兵的战斗力,是要为白杆兵刷经验,要是大家一拥而上,肯定吓跑了鞑子,能和鞑子打的,估计也就是骑兵了,白杆兵别想刷到一毛的经验。

    如果这六千白杆兵连七八千鞑子都抗不住,那她总共不过三万人人马,实际白杆兵不到两万,又能扛住多少鞑子?如果真的有问题,真的抗不住,也可以提前知晓,也可以避免全军覆没的结局,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故此,秦良玉是拒绝了大多数人的提议,按照先前布置的那般,用一小批新白杆兵验证一下,打些经验,为日后长久做准备。

    众人一听秦良玉提起当年浑河的事,很多想再说些什么的人也不想说了,如果白杆兵还是以前那个白杆兵,有六千人,确实无惧七八千鞑子的冲击。

    “总指挥说得不错,白杆兵的战力出众,没理由抗不住,只要马小将军能扛住鞑子的几轮冲击,待鞑子疲惫,下官冲上前去,不说全歼鞑子,也至少可以冲散鞑子,捡些人头是毫无问题的。”满桂出言赞成秦良玉的话。这次这个战事,真的是对明朝极为有利,对面鞑子连这三岔河有多少人都不知道,就一头撞进来,他们前面是布置了六千人马,可后面却还有接应的马队,更远一些的,还有更多的人马,即便是鞑子大军来了,也有一战之力。

    众人见满桂打了包票,也就不说什么了,满桂如今是骑兵的总管,给秦良玉打下手,负责指挥秦良玉麾下的所有马队,本来,满桂还有些抵触的意思,有些不情愿,不管怎么说,给一个女人打下手,实在抹不开面子,不过,皇帝和孙阁老的重压,让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当然,满桂的不满意情绪,也仅仅是维持到孙承宗开“动员大会”,这次大会开过之后,满桂再也不埋怨和抵触这件事了,无他,他在秦良玉这里打下手,好歹还是个爷们,袁崇焕和毛文龙可就变成娘们了,如今这事,已经成了整个辽东的笑柄,满桂知道,现在那两个人,估计一直都得把脑袋塞在裤裆里过日,除非他们能在战场上表现得像个爷们,想到这里,满桂又憨憨的笑了笑。

    正说着。

    远处滚滚的烟尘,已经越来越近了。十里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不算什么。

    “总指挥,来了。”一个部将提醒道。

    “嗯,来了。”秦良玉到了此时,脸上的微笑已近变得严肃起来,新白杆兵终于要面对第一次血战了。

    “报……”探马又赶来报信。

    “说……”秦良玉道。

    “回总指挥,鞑子大队离前军已经不足五里……”探马报告的事,其实,众人都看在眼里。

    “好!再探……,来人,传令,让东江镇的小英雄按照原计划,绕过军阵,在后面休息,传令步兵方阵,待马队过后,立刻开炮,轰击鞑子,引鞑子来攻击。”秦良玉下令道。最远的红衣大炮可以打五六里以上,甚至更远,实际上,鞑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进入了火炮射程,事实上,这场战斗,已经在鞑子进入火炮射程的时候开始了。

    “小的领命!”一个传令校尉立刻翻身上马,去传令了。

    ……

    这个步兵方阵,为的是测试步兵方阵的可行性,为的是刷经验,所以,选择的阵地,没有选择对步兵方阵有利的地形,比如小土坡,小山坡的背脊处,小河等有利地形,完完全全就是普通的平地。

    马祥麟看着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心中并不害怕,没有丝毫的惧意。

    “开炮!”马祥麟也不管马队过后的灰尘,一待马石头的马队通过,就立刻开炮。

    ……

    后金的追赶队伍里。

    “轰!”

    “轰!轰轰!!”

    几声炮响。

    阿敏正追得高兴,耳边就响起了大炮开火而独有的声音。

    阿敏带着一些惊恐的目光听着这些声音,听这声音,好像是隔着好几里地就开炮了,这是红夷大炮啊!

    由于前面几千明朝骑兵踏起了太多的灰尘,遮住了视线,后面根本就没法看清前面的情况,何况还隔着几里地,即便是有人站在那里,也不见得就看得清。直到大炮的轰鸣声,才让后金意识到,可能遭遇明朝援军了。

    阿敏心念急闪,知道明朝敢在几里地之外开火,肯定早已瞄准好了,自己的人马太多,有好几千,根本就无法躲,只能硬等炮弹砸下来,至于砸中谁,那只能看运气了,阿敏脸上的汗珠子就下来了,不知道是紧张害怕,还是追得太热。

    闪念之间,几声炮弹应声而下,砸在地上。

    “啊!……”

    “啊!……”

    炮弹砸在马队当中,当场开出几条血槽来,不是炮弹的准头有多大,而是后金的人马实在太多了点,想不砸中都难,那些被一下砸死的,还没感觉到什么痛苦,就已经死了,而被打伤的,则痛苦的嚎叫起来。

    几里地之外的明军阵地,已经稍稍的显露出身影。

    看着地上的几个血槽,阿敏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多年的军事生涯,让他明白,自己可能是被人故意引到这里来的,前面有明朝的伏兵,冲还是退走?冲的话肯定还要挨炮弹,现在离明朝军阵还有几里地,开炮的都是红夷大炮,就伤了这样多人,要是再近些,佛郎机又会开火,到了那时,怕伤亡会更大。如果明朝还埋伏了大批的伏军该怎么办?到时候如果被缠住,得死多少人?阿敏虽然是一根筋,可打仗的经验却是很丰富,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脸上的汗,不住的往下流。

    退走?说实话,阿敏更不甘心,追了那些明朝骑兵那样久,什么结果也没有,就因为明朝开了几炮就退走,这要是被传出去,他阿敏丢不起那个人,更何况,一遇到明朝大炮开火就退走,对士气的伤害不是一般的大,阿敏犹豫不决了。

    “前面什么情况?”阿敏高声喝问一个从前面跑来报告消息的奴才。红夷大炮要很久才开一次火,这一点,阿敏是知道的,既然已经开过一次火了,那么下次开火,还有比较长的一段时间,这个时候,是不用害怕的。

    “回主子,前面有明朝的军阵。”一个奴才回答道。

    “有多少人?多少大炮?”阿敏又继续问道。

    “回主子,大约五六千人步卒,大炮则不知道,怕不少于二十门,刚才就有至少四门红夷大炮开炮,按说,大炮加起来应该有二十门上下……”这个奴才回答道。

    “六千人?二十门?”阿敏吃惊的问道,首先吃惊的是居然只有六千人就敢拦他的马队,简直是不知死活,五六千步卒,他只要一个冲锋,就可以冲垮明朝的军阵了,实在是对明朝的大胆感到吃惊,到底是不知道大金的厉害还是自信过头了?更吃惊的是明朝居然还把红夷大炮拉倒野地里打,明朝也太富裕了吧。

    “回主子,错不了。”这个奴才肯定的回答道。

    正说话着,后金的一些额真,头领聚集到阿敏这里来。

    “主子,怎么办?是冲还是避一下?”一个后金额真焦急的问道。

    “主子,怎么办?”更多的额真,头领问道。

    阿敏脸上的汗还在流,听着这样多的奴才问,阿敏明白,自己必须在第二炮下来之前决定是躲避还是进攻,如果还在这里犹豫,就得白挨一遍炮弹,白白损失人马。

    看着阿敏脸上的汗珠子,几个额真也焦急起来,再不决定,又要白挨一遍炮弹了。

    “主子,咱们冲吧,这才五六千步卒,咱们只要一个冲锋,就可以打垮明朝人了。”一个比较有信心的额真说道。

    “主子,依奴才看,还是先躲避一下,看下情况再说,咱们都不知道明朝有多少伏兵,虽然前面只有五六千,可军阵后面三千骑兵呢,算下来,也有八九千了,也不知道明朝还有多少伏兵……”也有比较谨慎些的,这次出来追人实在是太匆忙了些,心里没什么底。

    “主子……”额真部将们在那里争执,阿敏则是脸色阴晴不定的在那里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