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四万精锐人马在这里大战了一个时辰,刀刀见肉,剑剑流血,其艰苦程度,可想而知。大明的官军,也就是凭着一股气支撑着,这股气,来自远处的女衣旗,来自将官带队冲杀,更来自袁崇焕这个一方封疆大吏在战场里……,袁崇焕成了战场里被人追杀的首要目标……

    “大人小心……”

    袁崇焕手里提着剑,下意识的扭头,弓背,用手臂护住脸庞脑袋,只觉得背上一痛,再翻身过来看的时候,背上又多了一只箭。这只箭因为射进了袁崇焕的衣服里,故此,挂在了袁崇焕身上,这已经不是第一只箭了。

    “死不了……”袁崇焕被射得直呲牙,缓过一口气,毫不在乎的说道。

    “大人,又一只……”一旁的侍卫有些想笑又笑不出来的说道,眼前的抚台大人,成了战场上所有鞑子追寻的目标,尽管四周也很多大明的官军保护,可仍然时不时有箭射中抚台大人,结果就是抚台大人身上的箭越来越多,七八只箭挂在身上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就是眼前巡抚太大的这种状态,这种形象和某种动物有得一比,着实好笑,可在这个残酷的战场上,又着实笑不出来。

    “鞑子都是娘们,都是软蛋,射个箭都没力气……”袁崇焕已经从最初的惊慌到现在的无视了,经过了实战的检验,他的“防箭衣”相当的有效,可以有效的防御鞑子的箭,如今七八只箭挂在他身上,他一点事没有就是最好的证明,当然,也绝不是防箭衣的效果有多好,也绝不是鞑子没力气射箭,而是在这战场上,袁崇焕四周有相当多的官军保护,故此,远处射来的箭,到了袁崇焕这里,也就没什么力气了,可以射中,但是,却射不死袁崇焕。

    “大人,要不要拔下?这样挂在身上蛮重的……”身边的侍卫有些好笑,又有些笑不出来的问道。

    “不用,就留在身上,本官要让大伙看看,本官也是个不怕死的爷们……”袁崇焕拒绝了侍卫的再次提议,坚持把射中他的箭留在身上。

    也许是这股气,也或许,是因为比鞑子多吃了一餐饭的缘故,胜负的天平,开始向明朝这边倾斜。

    第566章 胜利的到来(一)

    苦战。

    一场苦战。

    庞大的战场里,已经是死伤枕籍,尸横遍野。

    还能挥刀的人,互相扶持着聚集在一起继续苦战。

    双方都盼望着出现奇迹,不过,没有奇迹,只有死亡,以及折磨人意志的战斗;奇迹没有,但战斗还必须进行下去,双方都已近没有了退路。

    ……

    袁崇焕的光辉形象,已经成了激起大明官兵战斗下去的柱石,每当有大明官军看到一身是箭的抚台大人,疲惫的身躯,就被再次注入力量,灌铅一般的手臂,似乎又能多挥动一下。

    普通的士卒,他们的要求其实很低,不说拿多少饷银,不说受伤了怎么办,也不说自己死了家里人怎么办,只要当官的在打仗的时候和他们并肩作战,那么,他们也就没有什么要多说的,当官的在战斗,他们也就能战斗。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场上,越来越对明朝有利。

    ……

    济尔哈朗满脸是汗,眼睛里带着一些惊慌和不可思议,明朝的战力,超出了他的预期,袁蛮子的队伍,比他想象中的坚韧得多,事情不是他想象中的可以轻易打败袁蛮子,反过来,到如今,大金的颓像已经逐渐的显露出来,使刀的手,挥起来的刀子,已经没有什么力气。

    济尔哈朗眼中的那个袁蛮子,此时,也正在战场上,像个英雄一般,带着一大群的人左冲右突,有着将这个胶着的战场撕破的态势,他那一身的箭,成了他最好的炫耀资本,每到一处,总能掀起波澜。

    济尔哈朗看着一地的尸首,心在隐隐的痛,这一仗,他大金输了,至少也输在他大金人口稀少上,和明朝拼消耗拼得如此之惨,即便赢了,也是输。

    要不要让大营里那最后的力量上场?或许可以挽回失败,济尔哈朗犹豫了。

    ……

    和正面战场的胶着、相持不一样的。

    在锦州和松山堡之间,这个小战场上的战斗,却是一边倒。

    四千的步卒挡不住骑兵一个冲锋,阵形就立刻崩溃。这个还在聚拢的“圆盘”,立刻向四周散发,变成了溃兵,不过好在,大部分都在向松山堡的方向跑,因为当官的说过,离松山堡只有七八里,到锦州,还有二十几里。

    ……

    “主子,明朝从锦州派了援兵,现在正在向松山堡过来……”一个奴才冲到济尔哈朗身边,报告道。

    “多少人?骑兵还是步卒?”济尔哈朗冷冷的问道,他没有接到消息说明朝派了援兵,按袁蛮子手上的骑兵,此刻,应该全部上场了,莫非,自己被骗了?

    “回主子,估摸有四千上下,是步卒,正在向松山堡狂奔,萨哈连贝勒已经派人去拦截了。”这个奴才立刻说道。

    “……”济尔哈朗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实在是大意了,也实在是太过于自信,袁蛮子确实没有其他援兵,但,没想到,袁蛮子会这样大胆,敢派步卒出城,济尔哈朗才想起来,不是袁蛮子有多大胆,而是,如今他的手脚都被绑在了这里,已经没有力气对付出城的步卒了,如果萨哈连把最后的人马派去对付明朝的步卒,那这里呢?怎么办?济尔哈朗头一次感觉到,事情不妙。

    袁崇焕为什么要派步卒过来救援?步卒即便跑到松山堡,就一定能赢?济尔哈朗忽然想起来什么,脸色更加的白,眼神中,带着惊慌,参杂这一丝绝望。

    “告诉萨哈连,让他千万守好大营,千万不可让明朝步卒靠近松山堡……”济尔哈朗脸色惨白的说道,自己或许真的太大意,太自负了,忽略了许多原本不需要担心的事,可如今袁蛮子死命的和自己死战,原本很多不需要在意,也不需要注意的东西,如今,成了大金的催命符。

    “喳!”传令的奴才有些吃惊这个命令,大营那么大,这要怎么守?两三千人要守住围困松山堡的大营,这可能吗?不过,这不是他考虑的事,应了一声,立刻打马便走。

    济尔哈朗脸色惨白的看着眼前的战场,这个战场上,大金已经越来越呈颓势,而援兵似乎不可能来了,而且还有大营被烧的危险,这一战……,或许,该把多尔衮他们叫来了……

    ……

    锦州和松山堡之间,被打散的这四千人马,大部分依这那个为首的将领的话,向着只有“七八里”的松山堡跑,而不是往有“二十几里”的锦州跑。

    如果以战斗的胜负来判断,冲阵的那五六百鞑子,是完胜这四千明朝步卒,此刻,正在后面穷追猛砍,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往往有时候并不是说谁打赢了谁就能笑到最后。尽管五六百鞑子可以纵情的追着前面的人砍,可以尽情的杀死明朝的步卒,但,失败,却正在向他们逼近,因为松山堡就在眼前。

    ……

    松山堡。

    祖大寿正焦急的等待锦州的来人,如果锦州的人来了,他就可以去进攻鞑子大营了,如果锦州的人没能到,那么他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了,该怎么去,该怎么烧,这些,还得好好的想一想,生死存亡,可就在这一搏了。

    “报!……”一个传令兵飞奔过来,高声喊道。

    “什么事?可是锦州来人了?”正在南面观望战场鞑子大营的祖大寿立刻问道。

    “回大人,来是来了,不过,好似后面正在被鞑子追杀,似乎是一窝蜂的跑了来了……”这个传令兵有些为难的说道。

    “什么?”祖大寿不敢相信的问道,援兵是被鞑子赶到松山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