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毕自严很配合的表示这很尴尬,无话可说。

    “朕想了想,这辽东的地,还是得论卖的,卖地得来的钱,供兵费,供移民之用,所谓的以辽东之地,养辽东之人;以辽东之人,护辽东之地,也只有如此,才可以解决辽东兵费问题,也才可以解决辽东移民的问题……”杨改革抛出了这么个话题。

    见是这个话题,众臣这嘴里,实在不是滋味。这辽东卖地一事,难道要光明正大的进行了不成?

    众臣又是面面相窥,没想到,今年一开年,就是好戏连台,这君臣,朝野就斗得厉害……

    “启禀陛下,臣有话要说。”陈于廷当即站出来,表示异议。

    “哦,卿家有何话要说?”杨改革问道。

    “陛下口口声声说要卖地,说无钱移民,说无钱养兵,可据臣所知,陛下银行里可存着几千万两银子,这是陛下说的没有银子吗?陛下何不把这个钱拿来移民,养兵呢?”陈于廷觉得自己逮住了一个机会,立刻出来表达自己的意见,表示自己的存在。

    众臣一听,觉得好戏来了,这是向皇帝开火呢,又一致的看向皇帝。

    杨改革不恼,也不急着说话,慢里斯条的笑了笑才道:“那个是死钱,虽然有几千万,可也不经花,如果没有进钱的来头,几下就花光了……”

    “卿家之知道朕的银行里有钱,却不知道朕花费在关外战事上的钱又多少,却不知道朕花在移民上的钱又多少……”杨改革道。

    “……兵部,给陈卿家解说一下,朕去年花费在边关上的费用有多少,以及今年还得花费多少。”杨改革道。

    “臣领旨,回禀陛下,据臣所知,陛下去年花费在边关兵费上的银子在一千万以上,今年只怕会更多,至少也在千万以上……”兵部尚书袁崇焕出来答道。

    “户部给陈卿家解说一下,朕花费在移民上的费用是多少。”杨改革又道。

    “臣领旨,回禀陛下,陛下去年花费在移民上的费用是千万,今年的灾情比去年更加严重,费用只会多,不会少……”户部尚书毕自严说道。

    “是啊!这里一个千万,哪里一个千万,今年一个千万,明年一个千万,卿家算算,几个千万了?卿家还觉得朕有的是银子吗?”杨改革看着陈于廷道。

    “……这……”陈于廷一脸的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辽东卖地的事,诸位卿家可能觉得朕小气,诸位卿家可能觉得朕言利,无帝王之度,做得不该,实际,朕也是有说不出的苦啊!没有银钱,朝廷就什么事也做不了,灾民就只能在家中饿死,关外就只能看着糜烂,天下就会大乱,朕不言利,就只能坐等我大明的江山社稷崩溃啊……”杨改革无奈的说道。

    “陛下,不会的,不会的,我等必定尽忠报国,绝不会坐视天下糜烂的……”施凤来连忙出来接话茬,打圆场。

    杨改革是彻底的放开了,把辽东卖地的事拿到朝堂上来说了,准备给辽东卖地的事给一个正式的说法,光明正大的卖地,不仅辽东的地要卖,日后打下来的地方,也要如此对待,论卖,要把言利灌输进大明的管理核心。

    “启禀陛下,臣以为,确实如陛下所言,辽东之地,不似其他地方,需要有强力的官军为之保驾护航,否则,我大明百姓难以在那里立足,如时日稍长,必定被外族所窥测,势必会重新养出一个新的东虏来,臣于辽东任巡抚之时,对辽东的事算是比较了解,如保持强军,则必定糜费巨大,朝廷负担不起,如无强大官军在此镇压,只怕不能长久安稳……,陛下,移民好移,难就难在难以长久,如没有一个办法对付关外的诸族,这始终是个麻烦……,关于卖地,臣觉得,陛下说的,‘以辽东养辽人,以辽东护辽土’很是有道理,先前我朝也是以土地招募士卒对付东虏的,如今不过是把以土地募兵换成土地换钱,再募兵,其实,道理还是一样的,都是要为朝廷节省开销,又要护卫好我大明的辽东,陛下,‘辽东养辽人,辽人护辽土’,臣赞成……”兵部尚书袁崇焕也站出来说道,牵涉到辽东的事,他觉得,自己或许比较有发言权,毕竟他先前是辽东巡抚。那个“以辽东养辽人,以辽人护辽土”,其实,正是他自己以前给皇帝的平辽方略里的话,没想到,皇帝今日又拿到这里说,倒是让袁崇焕感动不小,袁崇焕倒是觉得,以前是直接拿土地招募士卒,现在是拿土地卖成钱,再供兵费,虽然多了一道手脚,实际原理和效果是一样的,袁崇焕倒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

    至于辽东的地有没有人买,这个袁崇焕倒是不担心,没人买皇帝不会自己买吗?不过是左手的钱捣腾到右手。至于捣腾的好处那还用说?辽东是熟地,只要能出粮食,能出钱,还怕没人买?皇帝既然敢夸口辽东买地赚钱,想必也有了十足的把握,不会框人,须知能框一时,不可能框一事,皇帝还是很看重名声的。

    “不错,袁卿家说得不错,正是这个道理……”杨改革还准备了一大堆的解释,没料到,这个袁崇焕倒是站出来,替自己说了一场好话,这却是出乎了杨改革的预料了。

    众臣又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没料到,忽然杀出来个袁崇焕力挺皇帝,这倒是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帝党们还在考虑怎么为皇帝变化,还在考虑说辞,韩爌那派人马更加犹豫,这袁崇焕可是自家人,韩阁老的学生门人……,至于陈于廷那帮人,则最犹豫,他们人本就少,今日这陈于廷貌似又踢到不该踢的地方了……

    “敢问陛下,既然辽东又需大兵镇压,朝廷又无法支撑太多的糜费,那该如何办呢?据臣所知,即便是靠卖地来支持兵费,恐怕也不是长久的事吧,卖地能卖多少年?……”陈于廷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说道。

    众臣再次看向了皇帝。

    “此事,朕也考虑过,既要控制好我大明收复的疆土,又要防止出现新的东虏,又要花费少,也只有一个办法……”杨改革本来还以为今天会有一场大论战,没料到,袁崇焕忽然杀出,这场争论,似乎不用了。

    “……这是新任辽东巡抚洪承畴上的奏疏,说的是加强辽东军管的事,奏疏中提到,应该强制进入辽东的百姓学习枪支的使用,并以此与户籍挂钩,保证我大明百姓都有足够的自卫能力,在关外面对外族之时,能保持强势地位,对外族实行压制,不惧外族的窥视和骚扰,如此,可使我朝在关外的百姓不受外族欺辱,也可节省我朝在关外的兵费开支,只要关外的兵费开支在可承受范围内,朕想,长久的支撑下去,应该是没问题的,我大明百姓在关外有足够强势的地位,可以抵挡外族的窥视,想外族想通过掠夺我大明的财富壮大,是不可能的,如此可防止另一个东虏出现,朕觉得此谏议十分不错,值得推广……”杨改革顺势将另外一件最重要的事抛了出来,在这个小朝议上,杨改革连抛两件影响、意义重大的事。

    第683章 注资

    杨改革连着抛出几件影响深远的事,准备借着这次天降异象的机会,彻底的把这几件事办妥,办妥了这几件事,日后的殖民也好,移民也罢,算是基本的定型了,日后只要按照现在的路子继续走下去,就不会出现太大的偏差。

    众臣听了皇帝的话,又是一阵议论,今年还才刚刚开年,还才正月初二呢,就一下子冒出如此之多的事,今年必定是一个热闹年啊!

    众臣开始寻思,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关外军管的事,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也有一段时日了,效果也还不错,据说,大内造在关外卖得极好,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大内造,人人背枪,大内造属于生活的必需品。

    如果说反对这事,似乎不妥,要反对这事,岂不是连关外军管这事也要一并反对?这个事可是老早以前就定下的,要反对也是以前就要反对,没理由现在军管得好好的就要反对。

    但貌似不反对也不好,貌似这里面含得东西蛮多,似乎不简单,似乎有所指,但一时间,也无法深想到底是什么事。

    众臣嘀咕的嘀咕,讨论的讨论,文华殿又热闹起来。

    韩爌听到皇帝说这事,心里犯起苦来。这件事,他老早就知道了,自然知道皇帝的心思,反对?这肯定不行,上次皇帝找他谈的时候就被骂了一顿,如果此时再反对,那皇帝会咋样?这阁臣只怕是干不下去了。赞成?怎么赞成?难道又重复一次上次的对话?重新挨一次骂?

    韩爌郁闷起来,难道为了这事,他要被皇帝骂两次不成?

    杨改革看了看韩爌。韩爌也正好看向皇帝,这二人的目光这一交流。韩爌就知道,自己要倒霉了。

    杨改革见讨论得差不多了,虚按了按手,众臣安静下来。

    “诸位卿家,也都议论过了,那就都说说吧。”杨改革说道,先讨论,然后再发表意见,然后决定事情,这是杨改革摸索出来的做事流程。虽说没有了一言九鼎的畅快,可不得不说,这个天下,可真的不是皇帝一个人的,皇帝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管理这个国家,还得靠官僚阶级,这其中就必定有一个和官僚阶级达成妥协的机制和过程,没有这个机制,皇帝要想靠自己的力量管理好天下,这就是妄想。当然,因势利导,利用皇帝的优势引导自己想要达成的目的,这是一个皇帝必修的课程。

    “启禀陛下,臣以为,此事言之有理……”施凤来依旧是第一个站出来的,立刻整理出了很多对皇帝有利的言语来,传声筒的本色做得相当得好。

    轮到韩爌了,韩爌满肚子的郁闷,他这到底是要按照先前“排练”的去说呢,还是重新组织一套话语?韩爌觉得,重新组织一套话语比较好,皇帝看向他的目光,明显的是希望他站出来做点什么的。难道又被骂一次?

    “启禀陛下,臣以为,在关外军管确实是好事,可使外族不敢肆意窥测我大明财富,不过,臣以为,此事也有弊处……”韩爌思索再三,觉得还是按照以前的“剧本”走,这件事,皇帝是无论如何也要做成的,皇帝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要是他坏事,皇帝会怎么想?先前他可是答应得好好的。

    “哦,韩阁老说说,有哪些弊处?”杨改革平静的问道。

    “回禀陛下,臣以为,加强军管固然是好事,可抵挡外族窥测,可也使官府难以管束百姓,此是弊端……”韩爌暗叹,这倒霉得,不过是说错了一句话,骂一顿还不够,现在还得再骂一次,这背不背啊!

    “嗯,卿家也说得有道理,百姓都持有武器了,还是大内造这种精良的武器,要如同关外那般管束百姓,确实比较麻烦,不过,关外有蒙古人,有东虏诸部,和关内的情况大不一样,没有血性,没有自保的手段,也迟早沦为外族的肉,两害取其轻,朕倒是宁愿百姓武勇一些……”杨改革倒是没“骂”韩爌了,倒是轻轻说得。

    韩爌稍稍松了口起,皇帝没有像上次那般大骂,如今也是好言好语的说,也算是不错了,要不然,一件事被骂两次,他可就够冤了。

    “……施首辅说了好处,韩阁老也说了弊处,诸位,有什么观点,也都说说吧……”杨改革稍稍的点评了一下韩爌的话,就让众人自由发言。杨改革对这件事,已经做了准备,已经给几方面的人马打好了招呼,相信不会出现意外,现在自然要发扬民主,让大家自由发言了,以体现自己不独断,自己是明君,广开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