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里貌似不是很远,几十里范围之内活动貌似很保守,实际,海州卫到辽阳这两个城池之间的距离,不过百余里,五十里,实际已经是两个城池的中间线了。

    如果大军从两个城池的中间线出发,实际,留给东虏的反应时间,不过五六十里,五六十里对于骑兵和车营来说,并不算什么,稍快一点,一两个时辰内就可以赶到。故此,将遮蔽范围推到五十里之外,实际,对东虏的压力是相当大的,为了防备明朝随时可能兵临辽阳,东虏必须在辽阳布置大量的兵力,实际,虽然只在海州卫城周围作战,实际已经起到了压制敌人的作用。

    “洪大人以为如何?”秦良玉见毛文龙和满桂都表达过意思了,把目光看向洪承畴这个辽东巡抚,准备询问一下他的意见。

    “总指挥,以下官之见,草原返青,确实对东虏较为有利,下官以为,应该再挤压一下东虏的活动空间,去年林丹汗忽然退走,给东虏留下了不少草场,如今草场返青,东虏可以借助这些草场恢复元气了,下官以为,还是应该尽快打下辽阳,以兵锋压制东虏老巢,如此,可防止东虏恢复实力,即便草场返青,可他的人马还不得不都来打仗,根本没人去生产,没人生产,草也就白长了……”洪承畴想了一会,道。如今有了这么长时间的磨合,他对军旅之事,也已经很熟悉了,对战事,也有着自己的见解。

    “几位大人都说得有道理,本指挥也是这样想的,如今草场返青,该是把兵锋推到鞑子老巢的时候了,倒是不能让鞑子有片刻的安生,……如今看来,一直执行的战场遮蔽,效果还不错,海州卫五十里之内,已经能做到很好的控制了,如突然兵发辽阳,鞑子要么放弃辽阳,要不和我大军决战,……,如今草场返青,鞑子估摸是没有心思决战的,去年不是在林丹汗那里弄了不少牧场么……,按照陛下……”秦良玉笑着道,后面的话没说了,知道的人都知道。皇帝的意图,实际是驱虎吞狼,赶着黄台吉去吃林丹汗,明朝在后面在收拾黄台吉。

    至于为什么要赶着黄台吉去吃林丹汗,而不是直接把东虏灭掉,再去灭林丹汗?

    按照皇帝的说法,东虏让明朝吃了大亏,亏了血本,东虏才是明朝的心腹大患,才会让朝中的大臣们心生恐惧,真的把东虏灭了,朝臣们必定一个劲的喊糜费糜费,必定要裁军息武的,真的把东虏灭了,明朝也就没了威胁了,没了危险,还怎么去打仗?还怎么去打林丹汗?到时候,朝臣们必定一个劲的喊“招抚”林丹汗,给林丹汗一点好处,大家平平安安相安无事,事态又重新回复到东虏崛起以前。

    按照皇帝的说法,这种结果,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如今养出一个东虏,费了大明不知道多少精力,大明不知道损失了多少财富才平息下来这场动荡,如不斩草除根,难道再养一个东虏出来?万一遇到明朝处于暗弱期,岂不是要倒大霉?

    所以,按照皇帝的说法,这关外的各种势力,必须清理干净,不管是东虏也好,林丹汗也好,还是蒙古右翼也好,都必须清理干净,要给明朝留下一个干净的关外。

    所以,秦良玉现在执行的策略,就是极力压制东虏,不让东虏恢复壮大,但,绝不可把东虏一下子打死,要把他赶到草原上去,有东虏存在,朝堂上就不可能出现息兵的声音,这仗就可以一直打下去,皇帝的意图才可以实现。

    所以,这也是明朝没有乘着草场干枯直接进攻的原因,要给黄台吉一条生路,要让黄台吉按照既定的路子走。

    “总指挥说得有道理,按照陛下的策略,该是让黄台吉动一动了,老是呆在辽东,非陛下所愿啊!”毛文龙带着一些戏虐的意味笑着说道。这个猫玩老鼠的游戏,毛文龙是全盘知晓的,作为扮演“猫”的一方,毛文龙的心里,总有那么一丝戏虐的意思,言语之间,总是带出来一些。

    “总指挥说得有道理,我大明在大同赢了蒙古右翼,彻底的瓦解了蒙古右翼,陛下又大奖边军,如今我大明数十万边军已经是跃跃欲试,欲出关寻求战功,边军的战力,已经和往日不可同日而语,现在放林丹汗进草原,正是时候……”洪承畴道。洪承畴倒是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放黄台吉进草原的适当性,那就是明朝已经做好了放林丹汗进草原的准备,这个准备,就是剪除了蒙古右翼,恢复边军的战力,这两条做到了,也就做好了放黄台吉进草原的准备,以黄台吉的力量,现在即便要叩关,也别想轻易的击破有边军防御的边墙,无法击破边墙,也就无法对明朝关内形成威胁,无法对明朝关内形成威胁,也就不可能通过军事迫使明朝作出让步,也不可能通过叩关迫使明朝高层出现内乱,明朝高层不内乱,黄台吉始终是没有什么机会的,除了灭亡,还是灭亡。

    洪承畴如今也算是跻身高层,逐渐的知道了一些秘密,原本是文臣的他,现在也并不反对皇帝的做法,他是皇帝间拔起来的,是帝党,自然不可能反出帝党。至于打仗什么糜费不糜费的,洪承畴更加认同皇帝的看法,斩草不除根,总是个祸害,关外,最好把所有,包括潜在的敌人清理干净,否则,大明难以得到安生。

    洪承畴了解到的机密越多,这内心生出的感慨也就越多,对于自己能从一个普通的参政忽然跻身大明的中心,这种际遇,实在是奇妙,洪承畴现在只想参与这个“奇遇”,建功立业,而不是毁掉这个奇遇。

    “洪大人说得不错,……”秦良玉笑着说道。

    秦良玉对这场透视感极强的战争,也是有着颇多感慨的,这仗,并不是打的主帅有多么英明、有多么的神机妙算,而是步步为营,打的是实力,打得是国力。

    “既然几位大人都觉得该把东虏赶进草原,那就这么办吧,各位大人立刻着手准备,本指挥这就给孙阁老请示,待孙阁老的手谕一到,则立刻挥兵北上,把鞑子赶进草原去……”秦良玉微笑着说道。

    第696章 一触即发

    辽东。

    大草原上。

    庞大的行军队伍,正在徐徐的向北进发。

    这是明朝进攻辽阳的大队人马。

    依旧是以车营和核心,两侧前后有马队作为策应。

    整个大军徐徐向前,行进得有条不紊。

    ……

    鞍山驿北十里。

    “主子,今天怎么这样反常?怎么明朝的探子这么狠?赶起我们来,可是下死手了,如今咱们都过了鞍山驿十里了,他们还死命的追,主子,今天可有些反常啊!往日他们可不追过鞍山驿的。”一个鞑子探子觉得今天的情况不对劲,和自己的头领额真说道。

    “是啊!主子,是不是明朝有什么大动作了?不会是要打辽阳了吧?不然今天怎么这样发疯?咱们根本近不得身啊!”另外一个鞑子探子也说道,对于今天反常的事,格外的怀疑。往常大家打斥候战,也多少有些“默契”,哪里是那个的地盘,还能分得清,可现在,原来的“默契”彻底的没了,明朝实在是太反常,作为在一线,有着生死经验的探马斥候,有着不好的预感。

    这只探马队伍的头领是一名牛录额真,听了手下们的话,也拿不住主意了,疑惑得很,也有着不好的预感。他们这种游走在生死线上的人,有时候更相信预感,预感,往往很灵验。

    如今打斥候战,单独的一两骑,可轻易的不敢出来,特别是和明朝纠缠的地方,一两骑,很容易就被明朝击杀了,所以,现在至少都是十骑,数十起一起行动,一有情况,立刻遁走。

    这名牛录额真还在犹豫,虽然眼睛没有看到,但预感似乎不是很好,道:“打辽阳?……”如果按照这个说法,对面明朝之所以如此拼命,就是想掩盖大军的踪迹,这可是一个大问题。不过,是不是真的来了大军,却极不好判断,他们被明朝赶到这里来了,对面实际发生了什么,没人看到。

    “主子,别又是和上次一样吧……”另一个鞑子探子说道。以前,明朝出动了不少人马,也被他们探知了,本以为是明朝大军来进攻,可实际,明朝虚晃一枪,又走了,把他们搞得很被动,被上面的主子认为是在谎报军情,要行军法,如今,对于判断是不是真的明朝大军要来,这群探子为难了。

    这个牛录额真更加的犹豫了。如果真的是明朝大军进攻来了,那不报告这个情况,可是会出大事的,但如果明朝依旧是虚晃一枪走人,他也难做,要是遇到哪个主子脾气不好,只怕不是挨顿说那么简单,毕竟集结大军也是不容易的。

    “走……”思索了半响,这个牛录额真恶狠狠的说道,能来当斥候探马的,都是大金中精锐的精锐,忠心方面,自然不用说。这个牛录额真,准备舍命一博了,要南下探个究竟。

    这个牛录手下的人马,确实都是精锐,齐齐的翻身上马,动作毫不拖泥带水,显然是常年行伍的。

    “乌塞,你留下……”那个牛录额真忽然说道。

    “主子!……”那个被点名的人不解的问道。

    “你留下,回去给主子们回个信,就说一个时辰之后如果奴才们没回来,就说明朝的大军来了,让主子赶紧走……”这个牛录额真一脸决然的说道,准备做最后的打算了,倒是十分忠心的人。

    “主子!”那个被点名留下的人,有些急了。

    “驾……”那个牛录额真已经一夹马肚子,向前奔去,后面跟着十几骑,也如风一般的向南驰去。

    ……

    明朝的大军,缓缓前行,不紧不慢,车轮,马蹄踏在这青青的原野上,确有几分浪漫,只不过,这份浪漫,带着血腥。

    明朝的战场遮蔽工作确实做得不错,已经出城四十里了,却没有任何东虏前来阻拦的消息。

    “麟儿,前面似乎有动静?是什么事?”秦良玉问道。秦良玉见自己的儿子从前方查探返回,立刻问道,刚才前军似乎有不小的动静。

    “娘,没什么,不过是几个寻死的鞑子罢了,已经解决了……”马祥麟说道。

    “哦,寻死的鞑子?”秦良玉说了句,也就没放在了心上。接着道:“……现在到哪里了?”。进攻辽阳的请示,很快得到孙承宗的批示,很快,她就领着大军开始进攻了,并没有什么耽误,现在,正在进攻辽阳的路上,借助车营和骑兵的快捷,已经走出几十里了,似乎还没有被鞑子发现。

    “娘!此地已快到鞍山驿了,离鞍山驿大约十里的样子。”马祥麟回答道,没人的时候,他倒是叫娘,而不是叫总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