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已经是明朝大军的军营。

    前一段日子因为谣言的原因,军心有些涣散,如今谣言澄清,军心又回来了。

    秦良玉又在召开战事会议,这次会议的内容,秦良玉有着不小的为难。

    “诸位,如今谣言已经遏制,军心也已恢复,以本指挥的意思,等当尽快的组织一场攻势,最好是将东虏彻底的赶进草原……”秦良玉说道。

    “总指挥,说起来,确实不能让鞑子好过,如今草场已经返青,多给鞑子一天恢复实力的时机,鞑子就强一分,当把鞑子赶入草原,但,这似乎……”毛文龙也颇为为难的说道。

    “总指挥,可是要开战了……”满桂急切的说道。

    “诸位,本来,按照陛下的安排,会让鞑子多蹦达一段时日,没想到鞑子自己找死,居然妄想以谣言动摇我军心,差点酿成大祸,既然如此,那就得好好的教训一下鞑子,本指挥拟尽快向阁老请示,还是尽快出击,将东虏赶入草原为妙,若是可能,最好将鞑子的实力剪除一部,否则,陛下的策略执行起来,格外的危险……”秦良玉道,神情颇为为难。

    几个主官倒是都赞成秦良玉的说道,本来,按照安排,占领了辽阳之后,会有一个比较长时间的骚扰过程,以不断的消耗鞑子的实力,让他不能放牧,不能生产,不会很快就进攻鞑子老巢。可鞑子却使毒计,用阴谋,几乎让战事发生逆转,既然如此,自然不可能再让鞑子好过。

    “总指挥所言甚是,这次差点被鞑子暗算,好在朝廷回复及时,这谣言才及时被制止……,这战事实在是凶险,不可有半点儿戏,下官以为,确实应该尽快的将鞑子制服……”洪承畴也心有余悸的说道,这次这个谣言事件,让洪承畴震惊不小,那种大军军心动摇的后果,洪承畴现在也不敢想,倒是出言赞成秦良玉的话。

    “总指挥言之有理,虽然我大军是连下两城,可实际,并未和鞑子正面交锋,鞑子实力也并未大损,鞑子不断龟缩,而我大军不断前移,战线越来越长,兵力也会逐渐薄弱,若是给鞑子寻到机会,只怕会出大问题……”毛文龙也赞成道,这次谣言事件,也让他受了些惊吓,如今倒是支持不给鞑子太多的生存空间了,虽然这有些不符皇帝的计划。

    “嗯,几位说得有道理……”秦良玉道,这个事,他们身为前线主官,对战事有着最直接的感受,他们的想法,实际和皇帝的策略有冲突。他们想立刻进攻东虏老巢,迫使鞑子决战,以达到解决鞑子的目的,即便不全部解决,也该解决一部分,不然,实力未损的鞑子总是心腹大患,对大军的威胁实在太大了,执行皇帝的策略,也有前提,那就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可他们现在未必就是安全的。随着战线的延长,破绽也就会越来越多,若是给鞑子寻到一个破绽,可就是大麻烦了。

    实际情况和皇帝的策略之间有差异,秦良玉也拿不准到底是完全执行皇帝的计划,还是按照她的想法做。想来想去,秦良玉觉得,还是得按照她自己的想法做,皇帝离这里太远,并不了解这里的实际情况,并不能实时给予指导,皇帝既然安排她当总指挥,想必考虑到会有这种计划和实际情况有偏差的情况发生。既然委托她全权指挥战事,自然是希望她负起这个责来,现在,秦良玉觉得,该是自己负责的时候了。

    “……既然如此,那本指挥就将我等的建议呈报孙阁老,请孙阁老决断……”秦良玉决断道。

    第706章 招降

    三岔河。

    孙承宗已经接到了来自前线的请战书。

    “现在就出击?”孙承宗看着前方来的请战书,自言自语道。他也有过这方面的考量,这次黄台吉的诡计,倒是蛮凶险的,从前方传来的消息可以说明,这次这个事,对大军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孙承宗也有打一打的意思,但没想到,前方的将领比他更加的着急。

    孙承宗沉思着,这次归附这个事,恐怕确实是吓了前方将领一跳,不然前方的将领也不会如此着急,这件事,也吓了孙承宗自己一跳,这打仗的变化实在是太快,并不可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走,前方将领如此急切的要寻求一波大战。或是剪除鞑子一部势力;或者是攻下东虏老巢,足见黄台吉归附这件事对大军的影响。

    孙承宗心里其实也是愿意打一打的,先前就有交代秦良玉他们,不可放松战事,该做什么的做什么,也有提前打一战的准备的,但急迫程度,却还没前方将领那么急,准备再把东虏压迫一段时日之后在打,把遮蔽做得更好一些,更完善一些,可从现在前方将领的急迫程度来看,看来,只怕情况比自己想得更加紧迫,这一战,还需要再提前。

    确实如秦良玉等几位主官所言,虽然连下两城,但根本没有和鞑子正规打过,鞑子实力并未大损,实际随着大明不断深入草原,情形已经越来越危险了,鞑子就如同那盘起来的蛇,随时准备反咬一口,这种情形是十分危险的,鞑子也还是有实力的,并不是弱小到任明朝搓揉。

    孙承宗确实愿意提前打一战,前方将领的心思和他其实是差不多的,不过是比他更加急迫而已。

    孙承宗也为难,从前方将领的意思来看,是越快越好,希望他能决断,可这事,最好还是报给皇帝,让皇帝抉择。可如果上报朝廷,这事别的不说,起码得拖更长的时日,如此一来二去,时机也就被耽误了,万一鞑子再耍什么诡计,那还不知道有什么后果,以其这样被动的让鞑子出招,被动挨打,还不如主动出击,正面击溃鞑子,让鞑子实力大损,没了念想,自然按照皇帝的路子走。

    孙承宗难以抉择的地方就是该是自己做主还是上报?

    沉吟了一气,孙承宗最终下了决定,还是他做主比较好,这件事,就该他来决断,若是按部就班的上报给皇帝,耽误的时间太久了,白白的给了鞑子更多的机会,如今倒还不如将鞑子毁去,让鞑子即便是有诡计也无法使出。实力未大损的鞑子,始终是个大威胁。

    孙承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既然决定了,那就决定吧,不可再犹豫,黄台吉是一个危险的人物,不可以把他当作平和无害的人来对待。

    给前方将领回信过后,又给皇帝写信,说明前线的情况,将前方将领请战的迫切性做了说明,希望皇帝理解,并且说明了,打下东虏老巢,灭杀一部鞑子,更有助于计划的执行,如今鞑子始终是眷恋老巢,不肯西去,该是催一催鞑子的时候了。

    写好这两封信之后,孙承宗并没有立刻发出这两封信,孙承宗又陷入了沉思,打仗归打仗,可他还兼着和谈的差事,也不可给鞑子以口实,实际也不是怕鞑子,而是担心朝堂之上有什么微词,这事还得再琢磨琢磨。想到鞑子派来的使者已经到了,孙承宗觉得有主意了。

    ……

    翌日。

    孙承宗接见黄台吉的使者。

    这名使者,穿着也算华丽,从身形上看,也有几分魁梧,不过,从神情举止上看,更像是个汉人,不似正宗鞑子那么粗野。

    孙承宗端坐在客厅正堂,静静的等着这个名使者。

    ……

    黄台吉的使者,或许是对这个地方很熟悉,走着走着,眼睛不住的往两边看,眼睛里不经意间,起了一些异样。

    “来者何人……”一声大喝,惊醒了这个一边走一边发呆的使者。

    “……末……”这个使者被猛然惊醒,这故国衣冠,故国的大院,故国的人,故国的摆设,让这个使者以为自己还是故国之人,不经意间,就要将一个“末将”吐出来,好在反应快,硬生生的将末将二字收了回来,没有喊出来,一瞬间,这个使者,就已经是满头的汗了,惶恐的稍稍向后歪了歪头,这身后还有监视他的人,要是这末将二字一喊出来,还不知道有什么后果。

    “来着大金国和谈使者鲍承先,要见贵国和谈使者督师大学士孙阁老。”使者倒是认真的搞起两国的邦交。

    “呸……”军校啐了一口吐沫到地上。

    “我只听说过东虏鞑子,可没听说过什么大金,我大明万里疆域,万万人口,东虏鞑子在我大明面前,还敢用一个大字,真的是把我大明没放在眼里,还和谈求归附,我呸……”这个军校一脸的不屑。

    那使者后面的真鞑子立刻一脸的不忿,有拔刀的趋势,气氛立刻紧张,却被那使者阻止。

    “鄙人黄台吉使者鲍承先,求见大明和谈钦差,督师孙阁老……”这回,使者改换了说辞,将大金去掉,直接用黄台吉的名号。

    “这还差不多,在这等着,待禀报我家阁老再说……”那军校这才不屑的说了一句,然后进去禀报去了。

    这个使者又不断打量起周围的情况来,这故国的人,确实是故国的人,这服饰,这面孔,确实不曾有一丝的改变;这故国的门庭,也确实是故国的门庭,连门庭的颜色和将校站的方位都似乎一模一样……,这一身身的将校服饰,当年他也是这样穿戴的,如今,却成了鞑子……

    “我家阁老要见黄台吉的使者,那位是?”不多时,就出来一位参谋,指名道姓的要见使者。

    “鄙人正是。”这个使者立刻答道。

    “唔,请跟我来,阁老正在里面等你……”这个参谋淡淡的说道,丝毫没有把这次会谈当成是国与国之间的邦交,反而仿佛是在接见一个下属一般。

    那使者还没搭话,一旁的真鞑子却“哇哇”的叫起来。

    那参谋也是懂鞑子话的,立刻呵斥道:“我大明乃天朝上国,尔不过一撮小国,要和谈,该当黄台吉亲来,如今你们就来了一个不知姓名的使者,我家阁老能见,已经自折了身价,再敢狂吠,立刻乱棍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