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也无话可说。

    “……对了,张真人如今已经证实了天雷和地电一般,也发现了阴阳二电,那接下来,又准备做什么?”杨改革问道。

    “回禀陛下,臣目前想的,既然已经肯定了天雷和地电一般,那自然的,就是要通过地电雷研究天雷,这要研究地电,那少不得,要学会制造和存储地电……”张显庸立刻按照皇帝给的路子说道,丝毫不怕自己心中没一点谱。

    这句话,立刻在大臣中引起了一阵骚动,若是以前说得话都还是虚无缥缈,都还只是一些“虚言”,谈得是道理,那这存储“电”,可真真实实的是不可思议之事了……

    众臣看向张显庸的眼神,直了。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就连那些一开始对张显庸骂骂咧咧的人,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张显庸,这回,是一个字也不敢说张显庸了。存储电啊!这是雷神的事吧……,巫术,妖术?可张显庸明明说得很明确,他这个道,乃是正道,是人人都可证的道,也就是说,不仅仅张显庸可以掌握,普通人也可以掌握,将雷电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这次早朝,并没有开太久,因为天气逐渐炎热很快就散了。

    ……

    散了朝,张显庸接天雷下地,并且准备存储电的事,像疯了一般向四周扩散,人们都在问,人到底能不能掌握电?掌握了电,又是一种什么情景?

    人坛还没有修起来,甚至怎么修都还在讨论,可确实已经起到了聚集人望的作用,原本一些对人坛之事不太热心,甚至嗤之以鼻的大家族,开始正视人坛这件事来。连堪破天地间大道的张显庸都要对人坛的营造恭恭谨谨,都要为了人坛的修建而冒天下之大不韪,冒生命危险……,那自己这态度,是不是有些太冷淡?不少把家族利益,把家族的兴衰放在第一位的家族,开始思考起来。

    北京城那座现实的人坛还没修起来,可在人心里的那座人坛,却开始茁壮成长,开始发芽了。

    “人坛”,已经在聚集人望,聚集人心了。

    ……

    草原上。

    一个人,拿着一封刚刚收到的消息,有些失魂落魄。

    这个人就是黄台吉。

    如今的黄台吉,灰白的头发至少有一半,短短的数月里,似乎就消耗了他数十年的生命,整个人都变得苍老起来。

    手里的那封信,散作好几张,随风飘落,而黄台吉似乎毫无知觉。任风将信吹向远处。

    一个人追着那这几张白色的纸张跑了很远,才捡上这些纸,然后,又气喘吁吁的把这封信整理好,送回来。

    “大汗……”范文程也似乎在这短短的数月历苍老了很多。气喘吁吁的将捡回来的信纸重新交还给黄台吉。

    黄台吉回过头来,见是范文程,神情更是苍老落魄。

    “宪斗呃……”黄台吉看了看范文程,又看了看范文程手上的信。又道:“……信上的东西,宪斗看过了吧……”

    “回大汗,看过了……”范文程低下头,低声说到。

    “这是天亡我大金也……”黄台吉失魂落魄的说道,这封信了,讲述的就是北京城里发生的震惊天下的事,明朝的正一真人张显庸居然声称要制造和存储雷电……

    这个消息,让原本就焦虑异常的黄台吉,更加的忧愁,从而崩断了心中的那根弦。

    范文程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明朝传来要修人坛的消息的时候,黄台吉还高兴了很长一段时日,以为明朝的小皇帝不过如此,好大喜功,想明朝修人坛去了,只怕军费就会减少,精力也会分散,他的压力,也会随之缩小,甚至可以以此翻盘,可哪里知道,明朝并没有因为要修人坛而减少军费,而是边军尽出,不断的压缩蚕食他的地盘,数量庞大的精锐在一旁虎视眈眈,让他不敢轻举妄动,日夜备受煎熬。

    当传来人坛要修五十丈的时候,黄台吉已经高兴不起来了,即没有等到明朝军费萎缩的那一刻,也没等到明朝因为精力牵扯到人坛上而放松对他蚕食的脚步,大明朝内部是没怎么对他上心,可以孙承宗,秦良玉为首的官军,却是没有放松一丝警惕。

    明朝内部把全副精力都聚集在了人坛的事上,貌似荒唐,其实在另外一个方面来说,关外大军作战基本不会再受到来自朝堂上的干扰……

    第759章 残酷的草长马肥

    黄台吉心力之憔悴,没人知道。

    除了煎熬和忧愁,还有一些被轻视,被冷落,被遗忘的不甘。

    明朝朝野的心思都在人坛之上,而不是和他的大战,这让黄台吉有些受不了,明朝如今似乎就根本没有正眼看他一眼。

    黄台吉看着风中的云彩,又半响没说话,满脸的疲惫,满脸的忧愁。

    “看这草原上,正是秋高气爽,草长马肥的季节啊!”黄台吉以一种苦楚沉重的声音说着这话,这话貌似是在说秋天的气候好,貌似是在夸这个时节下的水草茂盛。可实际,黄台吉沮丧的表情,苦楚的声音早已说明,这不是什么好事。

    “大汗,还是走吧,再迟就来不及了……”范文程倒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劝黄台吉走。

    “……不,来不及了,我大金完了……”黄台吉悲哀的说道。

    “不,大汗,还来得及,若是抛掉一切不必要的东西,还是来得及的……,明朝最西只到嘉峪关,只要过了嘉峪关,明朝也就无法企及了,明朝即便是势大,可漠西,也不是明朝想管就能管的,在漠西,还有支持黄教的势力,大汗,东山再起未必不是不可能……”范文程力劝道。范文程再一次劝黄台吉西进。

    黄台吉依旧是半响没说话,所谓的抛弃一切不必要的东西,实际就是指丢弃老弱妇孺,丢弃一切家当,以轻骑快速越过林丹汗的地盘,在林丹汗没有察觉或者察觉了也没有办法的时候越过林丹汗的地盘,以此躲避明朝的围困和追击。如今他带着老弱妇孺,带着全盘家当,要想逃,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必定是要拖慢他行进速度的,一旦骑兵没有了速度的优势,在那里慢腾腾的挪动,遭遇围追堵截,也就在所难免。

    这个决心,黄台吉下不了,抛弃老弱妇孺啊!那大金还剩下什么?什么都没有了。若是那般,他还不如往漠北跑,可漠北根本养不了那么多人,漠北也不是没人,到那个他都觉得是苦寒的地方去?他大金又还能剩多少?

    “……不可能,不可能……,若是那般,本汗宁愿和明朝死战一场,宁愿遁入漠北……”黄台吉看着天上的云彩,道。

    范文程不答话了,他也是冒死跟黄台吉说这些的,他觉得,自己的命大概和这大金一样,大概也长不了了,明哲保身这个问题,貌似有些可笑了。

    范文程知道,虽然如今是秋高气爽草长马肥的八九月间,貌似不该为这个肥美的季节而苦楚沮丧,可实际,这正是他们苦楚悲哀的缘由,如今已经是八九月了,也就能借着这个水草最为肥美的季节,刚刚好养活族人而已,若是这个水草丰盛的季节过去,那他们还拿什么养活族人?

    到了苦寒时节,要想和明朝缠斗,必须要保证牲口吃得不差,必须要保证牲口有足够的膘,这可是海量的消耗,和有着无穷无尽补给的明朝拼消耗,拼马力,这如同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档在大金面前,这几乎就是不可能做到的。

    黄台吉依旧是望着飘动的云彩,心里异常的苦楚。

    大金并不是完全的游牧部族,而是半农耕,半游牧,完全依靠游牧来生存,这压力确实不小,这个即将到来的冬季,黄台吉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即使明朝不来打,他大金也是要崩溃的。

    黄台吉知道,自己面临着选择。到底是和明朝决一死战,还是和林丹汗撕破脸皮,抢林丹汗的东西?还是北上?还是如范文程说的,“轻骑”遁入漠西?

    本来,和林丹汗的结盟,是逐渐要成的,林丹汗也不想被明朝顺手扫掉,也有着联合他一起对抗明朝的打算的,不过是因为明朝太强势,所以,林丹汗不愿意和明朝撕破脸皮,只愿意暗地里和他保持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