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随着街上的行人无目的的走。

    认真看着两侧挂着的花灯,白玉兔,波斯猫,牡丹,梅花……,大都是纸扎的,还有宫纱灯,琉璃灯少见。

    褚折云瞧见喜欢的就指给陈遥看。

    陈遥话不多,不过回应的每句都在褚折云的心坎上。

    也不做别的,就是陪着褚折云赏花灯。

    忽然前面人群传出嬉闹声,里里外外两层人围得紧密,远处看不清到底是在作甚。

    褚折云指尖摩挲着陈遥的手背:“我们去看看。”

    二人凑近了,发现是放河灯。

    褚折云兴致降下去,面上没什么表现。

    不过陈遥还是察觉到了,问他。

    “怎么,不喜欢?”

    褚折云嘟囔,瞧着陈遥什么反应:“又不是许了愿就会实现。”

    陈遥笑着说:“可以实现的,心诚则灵。”

    褚折云在心里面给这呆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见陈三跟姑姑还立在那儿看人放花灯。

    “既然云儿不喜欢,我们去那边。”

    陈遥跟褚折云走到旁边人少的地处。

    手虚握着褚折云的手臂,执着:“为何方才看烟花时会郁闷?”

    褚折云想了想,一字一句道。

    “我在想……”

    “你我一生不过短短几十年,一如这烟花,总会有消逝的时候。”

    褚折云拖长尾音:“所以要……及时行乐,做些快乐事。”

    褚折云仗着在没有花灯扫到的黑夜,肆无忌惮,将宽大的袖子遮挡住他二人身旁偶有行人走过的方位,一双眼睛含着水光,低声叫他名字:“陈遥。”

    褚折云跟陈遥的姿势似是陈遥将褚折云搂在怀中,实则二人只是贴得近了——褚折云为了陈遥能听清他的话,陈遥为了听清褚折云的话。

    褚折云站得有些不稳,要跌进陈遥怀中。

    陈遥怕他摔,改扶着他的腰。

    回应褚折云:“我在。”

    陈遥将褚折云带到角落里,陈遥身后抵着墙。

    这下,谁都看不到了。

    抵着褚折云的额头,二人呼出的温热气息交缠在一处。

    陈遥低头虔诚地亲了下褚折云的前额,胸腔里那颗心咚咚咚:“只一次,子秋姑姑跟陈三在。”

    “云儿跟小将军是不是……”

    陈遥送褚折云回宫,回宫路上,子秋姑姑逗弄褚折云。

    只讲半截话,褚折云也明白姑姑要说什么。

    褚折云现下就是很臊得慌,当时为何如此的……,细想了想,美色当前,如此惑人,谁能把持得住!

    子秋记得当时褚折云从那个旮旯角出来时,面上瞧不出有何异样,反倒是陈遥,颊边通红。虽然天黑,但借着光还是能窥探一二。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涉及到的唐朝的菜肴点心。

    光明虾炙是用生虾制成,具体办法是用虾仁摆成灯笼图案;巨胜奴是把蜜和羊油置入面中,外沾黑芝麻油炸而成;贵妃红是精制的加味红酥点心;玉露团是奶酥雕花。

    来源:百度百科

    很多话写到文里就感觉人设ooc其实现实中的恋爱比这肉麻一万倍。

    最近在捅咕论文,更得比较慢,见谅。

    ☆、第十二章

    出征

    半个月后,镇远将军率十万军出征,皇室世家贵族都要去送行。

    褚折云也去了,在城墙上,瞧见城外乌泱泱鳞次栉比的军队,一眼看到陈遥,在军队的后方一角,穿着银色的盔甲单手拿着银枪骑在马上,仰头在寻着什么,看到自己方位的时候,忽然不动了。

    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

    褚折云也知道那人是在看自己,少年意气风发,红缨黑发在烈烈风中被扬起一道弧线,陈遥神情专注地看过来,看到褚折云也在看他,动作迅速的转向别处,装作被城外风光吸引,被发现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因为距离远,看不清,小将军反倒松了一口气。

    亲都亲过了,还这样害羞。

    褚折云腹诽。

    心中丝丝缕缕的愉悦一直甜到了脸上。

    眉眼弯弯。

    陈遥本着临行前能看一眼就看一眼的心态,又重新转过头来,趁褚折云正在整理面纱,将人从头到脚描摹了好几遍。

    陈瑶虽说在军营里面冷话少不爱作声,但也没发过脾气,不爱摆架子,军营训练认真一丝不苟,与士兵对战也屡屡拔得头筹,还是真刀实枪上过战场,且战绩不斐,周围士兵都爱亲近他。

    李大看着陈遥老是往城墙上瞅,带着几分戏谑拉长了声道:“陈都尉看什么呢?”

    陈遥侧过脸,敛眉看着李大,被人发觉了,似是还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

    李大用胳膊肘杵杵身旁的刘絮,刘絮意会,二人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当,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刘絮努努嘴:“咱们老大又没有心上人,能看什么。”

    李大挠挠头:“可我看着咋不像呢。老大,是不是相中了那个姑娘。”

    刘絮:“去去去,去你的,净瞎说。”

    李大看着墙头上占了好几个女子,穿戴都不似俗物,约莫是世家小姐郡主之流,兴许还有公主呢!

    说完还朝城墙上一指,刘絮顺着李大指尖的方向看过去,也不知是碰巧还是怎么,正好是褚折云所在的方位。

    虽有面纱遮着,但气度姿态掩不住,不消细想也知道是美人。

    一往那儿站,就有令人噤声不自觉朝他看去的魔力。

    二人呆住,李大跟刘絮就没瞧见过这样好看的人儿!跟天上下来的神仙一样。

    陈遥耳尖泛红,不做声了。

    别过脸去不理他们。

    二人小声议论,虽说是小声,陈遥完完全全听得清楚。

    刘絮:“要是我也能娶个这么俊的婆娘,我天天搁家里守着她!”

    “诶,你说是吧,老李。”

    李大挤兑他:“做梦吧你,人家这么俊的姑娘为啥相中你。”

    刘絮搡了一下李大的肩膀:“怎么说话啊你,不相中我就能看中你?”

    两人吵吵闹闹,好奇心未消,话头又兜转回陈遥看上人家姑娘上面。

    李大看了看情窦初开的陈遥再看看方才指到的城墙上,凑近了对刘絮说,又叨叨回来。

    “你看老大害臊的模样,说不准,那上面真有老大钟意的人。”

    “老大整一个闷葫芦还能找到那么俊的姑娘。”

    ……

    二人嘀嘀咕咕,一会儿望望城墙瞧瞧姑娘,一会儿瞧瞧陈遥,音量小下去。陈遥听不清了,只听到了个配字。

    嘴角悄悄翘起,心里乐开了花。

    启程前,骏马嘶鸣,士兵气势高涨,口号声响彻云霄,小将军不经意似的挥了两下红缨银枪,旁人可能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以为他耍威风呢,褚折云明白,小将军是在向他告别。

    别离的苦楚,日后相思的折磨,前行的未知,都在这沉重的一挥之中了。

    此去山高水远,危险重重,能不能回得来还是一个未知数。

    面纱遮掩下,褚折云神情透出隐隐担忧。

    褚折云目光落到握着银枪骨节分明的手上,蕴含着劲道的力量感,这手前些日子还给他摘过花,轻轻巧巧的,携着独有的温柔。

    归远阁

    “哐当。”子秋刚进宫门,没走几步,就听花厅隐隐约约传来的重物落地声响。

    怕是褚折云出了什么岔子,两步并作一步,火急火燎地朝花厅走去。

    人未到声先闻:“公主。”

    也没听到褚折云应声,子秋以为东西兴许是没安置稳当掉落在地,皱巴巴的心松了点。

    一进花厅,褚折云拿着鷄毛掸子歪过头看向她,一同年少时犯错,面上是委屈,身体下意识紧绷,抿着唇。

    子秋瞧见这一幕心都紧紧揪起来,下意识柔声去安抚褚折云。

    也不管掉在地上的瓷瓶。

    一面说一面仔细查看褚折云身上是否有伤:“可有哪里磕着了?”

    褚折云摇摇头,子秋接过她手里的鷄毛掸子:“老奴来吧,公主去歇着。”

    “嗯。”

    勉勉强强挤出个笑:“昨夜没睡好,精神不济。姑姑不必太过担心。”

    子秋瞧着褚折云眼下的乌青这几日一日比一日重,晓得褚折云不只是昨夜没睡好。

    近来褚折云胃口也不好,忧思过重,吃不下饭。

    她方才特意去御膳房找了主管做菜的嬷嬷,让她多加了几道开胃菜,多清淡少油腻。

    褚折云这几日不是因为老毛病睡不着,翻来覆去,只因心中懊悔,那日花灯节

    没多叮嘱陈遥几句。

    单一句“此一去凶险,你要看顾好自己。”

    现下又觉得不足够了。

    一颗心不上不下的吊着。

    成,还知道辩解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