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氏下了地,纠着绢子徘徊起来。

    走了两圈她又停在沈嫣面前:“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装作无事就好了。”沈嫣道,“但要把库房里的银子全部挪走,银票也全都藏起来!

    “我们手里的都是银子,只要看不到实物,她就是怀疑也没有证据。”

    说到这里她想了下,又说道:“你去个信给舅舅,让他连夜到角门外把那几箱银子挪走!”

    纪氏点头,连忙唤来史瑞家的。

    梨香院这里,沈歆吃过晚饭便依言过了来。

    沈羲看到她便抬头道:“都准备好了么?”

    沈歆点头:“全都赶在晚饭前就打点好了!只要纪家的人露面,他们立刻会来通知我!”

    “那就好。”沈羲道,“现如今我们来下棋。”

    沈歆顿住,她这里却已经扬唇拿了棋盘出来。

    撷香院这里,纪氏紧张到已经围着屋子转了有半个时辰。

    沈嫣望着门下的大座钟,则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忽然间钟摆铛地一响,两人俱都抬起头来!

    沈嫣起身下了地,门外紫薇也恰好进了来:“舅老爷已经带了两个人驾车到了西角门下!”

    “抬出去!”纪氏道。

    “慢着。”沈嫣拦住她,“等我先去瞧瞧。”

    说罢她顺手拿了罐茶叶,然后拿起扇子走出门,绕过庑廊走出三房,而后往北走到长房门口停了停,然后又往西跨院走去。

    第119章 哪来的贼!

    走到那日丫鬟们嚼舌根所立的墙下,透过镂花窗往里望,只见灯影黯淡,屋里也不知有人没有。

    她想了想,又走到梨花院外头,让人敲了门。

    应门的是刘嬷嬷,见到她时连忙躬了躬腰。

    “母亲让我送罐茶叶给二姐姐,她可睡下了?”她说道。

    “没呢。”刘嬷嬷忙让开路,“姑娘与大姑娘在下棋。”

    沈嫣信步走进去,到了二门下,果然见到正房里两道人影面对面坐着。秋蟾冬萤和珍珠凭霜正在庑廊下说笑八卦。

    看到这里她放了心,把茶叶给了刘嬷嬷:“既然大姐姐也在,那我就不进去了。”

    刘嬷嬷似是也知道凭长房三房的恩怨,这个时候她们不便碰头,便就赔笑点头,把她又送了出来。

    沈嫣一路快步急速回到撷香院,边跨门边说道:“快些抬出去!歆姐儿羲姐儿都在屋里呆着的!”

    纪氏闻言连忙招呼人去开库房,然后自己与沈嫣匆匆往西角门来。

    西角门只用于丧事出殡用,终年是锁着的,这一片也无院落。

    婆子们抬了两只箱子到门前,纪氏正要下令开门,沈嫣忽而又拦住了她:“等等!”

    纪氏急道:“又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说着她又与婆子道:“你先带两个人,抬两口空箱子从东角门出去!看到什么qg况都来回我。”

    婆子望着纪氏。

    纪氏凝眉:“这么麻烦,还不如让你舅舅大大方方地抬走!”

    沈阳冷笑:“母亲还真是天真,你一个出嫁女,大半夜让娘家哥哥走大门进来抬东西,你是有多少私房急着贴补娘家?”

    纪氏顿住,咬咬牙,摆手让婆子去了。

    眼下弦月下鹿鸣坊各处朦朦胧胧,沈府西角门外的小胡同幽黯到只能勉qiáng辩得清路面。

    街角矮墙下马车里,沈羲端坐不动,望着远处西角门下那辆马车。沈歆则手绞着绢子,紧张得不吭一声。

    忽然车外有了脚步声,沈歆蓦地往外看去,只见珍珠匆匆走了过来:“姑娘,东角门那边有婆子抬着两只大箱子出来了!”

    沈歆心血上涌!

    沈羲望着珍珠:“都出来些什么人?”

    “四个婆子每两个抬着一只大箱子,还有几个长随,出来往东边街头那边去了!”珍珠急急地道。

    沈歆激动的道:“一定就是了,一定就是他们!”

    沈羲却皱了眉头。她望了眼不远处的马车说道:“不可能!这么重要的东西,纪家人不在,他们怎么会放心把箱子抬出去?必是假的!”

    说完她看着珍珠:“找两个人跟着便是,其余的人留在原处不要动!”

    珍珠立即照做!

    小胡同矮墙后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