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赴武宁伯府的宴,早上威远侯世子夫人已经着人送来笺子了。”

    珍珠一手捋着袖口,一面姿态优雅地在飘着淡香的粉笺上记下荷花的瓣数与颜色品种。

    沈羲一片片地摘着花瓣,说道:“戚九那边怎么样了?”

    “这两日紧跟着,早上回来了一下,刚才又出去了,因为柳梦兰的事她心里也不痛快呢。”珍珠道。

    当初柳梦兰是她一手负责找来的,谁知道他人是真的,是秦宫里的太医没错,但却背地里手脚不gān净。

    出了这样的篓子,沈羲虽然不怪罪,她自己却是觉得没脸的。

    沈羲没想到她这样较真,说道:“她若回来了,就告诉我一声。”

    戚九办事向来拼命,倘若真牵出什么大鱼来,她单枪匹马地岂不危险?

    珍珠答应着,将写好的花笺jiāo由小侍女们压起来了。

    沈羲担心着戚九的时候,戚九已经与吴腾在筒子河畔一家小茶馆里坐着了。

    她今日穿着身极普通的妇人装,而吴腾则作小本商贾打扮。

    暮光斜斜地照进茶棚,周围喧闹嘈杂,似乎与朝廷政党那些相距千里。

    然而就是这样的市井之中,才往往隐藏着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一面。

    “等天一黑,咱们就进去看看。”戚九看了眼斜对面的赌坊说道。

    赌坊这样的地方,最是能bào露一个人,但是也最能隐藏一个人。

    “我敢肯定是那人。”她笃定地望着对面窗内那人道。

    前几日把柳梦兰的那张纸放回原处之后,她蹲守了一日,也没有任何人前来取它。

    而最后当她几乎放弃的时候才有个做庶民打扮的男子在树前绕了绕,他也并没有伸手去探树dong,而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兜了两圈便走了。

    出于多年影卫的直觉,她盯上了这个人。

    然而两日下来,除了发现他正正经经是城里的百姓之外,并没有其它异举。而半个时辰之前,她又盯着他进了赌坊。

    倘若她再没有发现他别的异状,那么今夜里也得把他捉出来审审不可。

    吴腾说道:“柳梦兰送出的是少主半夜离府的消息,事qg早就过去了,他们不曾再来取纸条也正常。”

    他说不好戚九的感觉是不是对的,只觉得她也有可能希望落空。

    “是不是他,捉过来审审就知道了。”

    戚九喝着茶,一面让老板上了两大碗羊rou面,又添了两碟小菜。

    慢吞吞吃完,天色就逐渐暗下了,二人付了钱,朝着对面窗内正观赌的人走去。

    然而才刚走到门口,那人忽然扭头看了看窗外,又不动声色地没入了人群!

    “你守着这里,别让他玩什么花样!”戚九察觉有异,随即jiāo代吴腾,自己快步进了门去。

    大周民风开放,何况戚九行动极快,因此进来没有人注意,远远瞧着那人掀帘去了后院,她立即轻巧地追了上去。

    后院里还有门,此人头也不回不紧不慢往外走,到了胡同里,忽然加快了一些脚步,往胡同深处走去。

    暮色已笼罩大地,这深巷里光线犹为微弱,却难不倒铁营出来的影卫。

    久则生变,到了这会儿,戚九也不再迟疑,加快速度便朝那人后心抓去!

    然而当她手离他后背还有三尺,头顶突然就覆下来一片y影!

    一张罗网铺天盖地当头撒下,qg急之下她迅速拔出软剑划去,居然也未能划破它分毫……

    沈羲有些心神不宁。

    晚膳时厨子做的jg致南方菜,她也只是略略动了动。

    “你怎么了?”萧淮终于放下碗筷,“每天吃这么少,别嫁过来反而变瘦了。”

    “我在担心戚九。”她忧虑地道,“一整天都没有见她回来,她会不会出什么事?”

    这一年里戚九就像她的影子一样,哪怕就是出去替她办事,她每个几个时辰也会回来露个面,或者送个消息。

    可今儿都一天过去了,珍珠说她早上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她真怕她有个什么意外。

    萧淮略想,唤来苏言:“让侍卫们去找找戚九去哪儿了?就说世子妃寻她。”

    苏言赶紧去了。

    萧淮收回目光给她布菜:“先吃好饭。”

    ……

    那网当头罩下来之后便即收紧,戚九的软剑再快,居然也没能快得过收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