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考的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他会睡这么久?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一瞬间的尴尬和愧疚给盖过去了,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对不起云卿???

    陆行云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不行,一会儿等季寒回来他必须同那小子好好说说。

    他要同那小子说,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畏惧黑夜,所以以后他要自己睡。

    陆行云越想越觉得这套说辞非常棒,随后,他十分满意的开始穿衣服。

    此刻,庭院中的云卿听了小师弟说的师尊为什么会睡在这里的缘由后,不由感叹道:“没想到师尊这么温柔啊!果然我们对师尊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嗯,师尊是很温柔的人。”季寒说这话的时候,眸中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一闪一闪的在阳光下煞是

    好看。

    “只是为什么师尊要给你单独指导,我好羡慕啊!”云卿有些沮丧的垂下头,她的情绪很好猜,喜怒哀乐向来都写在脸上。

    季寒想了想,正要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便听云卿继续道:“不过也无所谓了,谁让你是小师弟呢?

    再说了,你是师尊的弟子,师尊对你好也是应该的,不然一开始就不要收弟子好了。

    小师弟,我能看的出来,你对师尊来说不一般,好好表现,成为师尊的骄傲,也不枉他当当初那么护着我们!”

    云卿发表完豪言壮语后便挥一挥衣袖,离开了。

    季寒看着云卿的背影,想着刚才她说的那番话,眸中微微一亮,不一般吗?真好。

    回到房中的时候,季寒看到陆行云已经穿戴完毕,他将提前准备好的热水绐师尊送去,眉眼弯弯的说道:“师尊,净面。”

    洗漱完毕后,季寒将托盘里的饭菜摆好,笑道:“师尊,快吃吧这是弟子亲手做的。”

    对“亲手”这两个字,陆行云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这些天,他吃的饭都是季寒亲手做的。

    吃饭的时候,陆行云便想着开口说分房睡的事,可这孩子一口一个师尊叫的亲热的紧,就连手上也在忙不迭的给他布菜,如此一来,他倒是不太好意思说出那有些伤人的话了。

    于是,分房睡的话题就这么无限期的搁置了……

    又过半月,凌霄殿下起了雪,这是初冬的第一场雪,下的还挺大,满天飞花,好看的紧。

    季寒他们已经穿上了冬衣,至于陆行云,他又真气护体,四季于他已然没有分别。

    他还是那身雪白的殿主服,这一次,长发半挽,站在屋檐下,看着落雪出神。

    当季寒端着热茶过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么一副场景,飘飘然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季寒一个恍神,他手中的热茶掉在了地上,茶壶也摔的四分五裂。

    听到动静的陆行云扭头看去,正瞧见季寒露出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你……”

    陆行云正要开口,季寒便紧走两步扑进了陆行云怀中,伸手箍住了陆行云的腰,“师尊……”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听起来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

    陆行云皱了皱眉,有些奇怪的拍了拍他的肩,问:“你怎么了?”

    “师尊能不能不要登仙。”

    方才那一幕,让季寒有种陆行云要羽化登仙的错觉,他不想师尊登仙,或者说,不想师尊离开他。

    陆行云被季寒这番话弄的哭笑不得,这孩子可真傻,登仙是那么好登的吗?

    千百年来,有多少人对求仙问道趋之若鹫,可最后能脱出凡尘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放心吧,为师是个俗人,牵绊太多,不会有仙缘的。”陆行云顺了顺季寒的头发,嗯,不错,很舒服,就像小狗子。

    “怎么会,师尊最是出尘,才不是俗人!”

    季寒说着,手上的动作不由紧了紧,果然,只有把人紧紧的抱在怀里他才能安心。

    初雪过后,问剑大会就要开始了。

    这条,陆行云喂了季寒几招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能在本尊手下撑五招,够了。”

    季寒点了点头,他的眸中亮的出奇,在师尊手下过无招,就算是整个飘渺宗的弟子加起来也找不到第二个。

    可是这远远不够,他要把师尊压在身下,单单能撑五招有什么用,连师尊的衣摆都抓不住!

    他脸上笑着,可双手却下意识的攥成了拳头,就连指甲刺破皮肉也不自知。

    这样修炼聊天的安稳日子一直持续到问剑大会的前一天。

    这天晚上,季寒在小厨房熬好清粥,将噬心蛊最后一剂药量倒入碗中,嘴角下意识的勾起了一抹浅笑。

    这样的笑容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异常狰狞。

    今天晚上以后,师尊便彻底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