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宿舍的墙很薄,隔音不好,旁边好几家里面住的人在做些什么,大着嗓门说些什么,全部都一清二楚。

    她就在自家家门口见到了呆呆伫立着的杜玉然。

    “爸?”

    杜梦夏松开捂着鼻子的手,有些奇怪一般,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不进去。

    他看起来更加苍老了。

    明明在离婚之前,还只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但是现在就变成了六七十岁的老大爷,脸上是挡不住的沧桑,背也不由自主弓了起来。

    这个样子让杜梦夏很是不喜欢。

    父亲应该是顶天立地的,就算是说出去,也应该是一家人的骄傲,绝对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看起来让人觉得十分丢脸!

    杜梦夏真是不想承认,眼前这个老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就好像她以前不想要承认刘千绯是自己的母亲一样。

    看样子杜玉然应该是才去写生回来。

    以前父亲就有这个习惯,下午的时候会固定外出三个小时左右,去画画风景。

    但是按照时间来讲的话,今天回来的时间有点早了,比杜梦夏记忆里面早回来了一个小时。

    杜梦夏眼睛还是红着的。

    见到杜玉然没有回过头,也没有搭理她,她不由得走近了几步:“爸,你怎么了?怎么不进去?”

    杜玉然一只手握在钥匙上面,钥匙已经插进了钥匙孔里。

    但是那只手已经僵硬了,根本就没有要扭动门锁的意思。

    他没有回答杜梦夏。

    杜梦夏抿了抿嘴角,干脆直接动手,帮着父亲把门打开。

    门后泄露出来一丝奇怪的声音。

    好像是有什么人在痛苦的□□着,时不时还带着呼喊。

    等到门推开的时候,声音就变得浓厚了起来。

    杜玉然木然的脸上,突然淌下来一串泪珠。

    杜梦夏走了进去,朝着声音的方向。

    然后她就好像控制不住一般,突然尖叫了起来:“哥——苏雪——你们在做什么!”

    尔后是一阵窸窸窣窣,大概是衣物摩擦的声音。

    杜梦夏做梦都没有想到会看到现在这个场景,淫|靡的画面让她脑袋里面嗡的一声响,接着,控制不住一般,她突然操起身边的花瓶砸了过去:“你们在做什么!”

    她再次发出尖叫来。

    花瓶砸在墙面上,炸裂开,碎片朝着杜临冬和苏雪两个人射过去。

    杜临冬还在忙着提裤子,手上猛地被割破,倒抽一口凉气,就骂道:“杜梦夏,你找死是不是!”

    杜梦夏脑袋已经成了混沌。

    她万千情绪完全收不住,只觉得自己处在人间地狱之中,又哭又笑:“杜临冬,你根本就是个畜生!你这个畜生!”

    尔后,也不知道到底拿了个什么,又朝着杜临冬砸过去。

    这次是沉闷地“咚”的一声响!

    那东西直直砸到了杜临冬脑袋上面。

    杜临冬眼睛一黑,身上不受控制地就是一软,然后朝着门边歪过去。

    杜梦夏这才看见,自己砸过去的是个笨重的烟灰缸。

    苏雪也尖叫了一声:“临冬,临冬!”她喊了两声,见到杜临冬脑袋上流着血,不由得朝着杜梦夏怒目而视,“杜梦夏,你在做什么!你信不信我报警!”

    杜梦夏这趟回家,有一肚子话想要和苏雪倾诉。

    对于她来说,苏雪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但是现在,她的救命稻草却和她最憎恨的哥哥抱在一起躺在床上,做出这么龌蹉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天都要塌了。

    杜梦夏之前和杜临冬掐架习惯了,原本小兔子一般的怯懦早就丢开了,现在指着苏雪鼻子,就是一阵乱骂:“苏雪你根本不是个东西,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根本不配进我杜家!你滚!”

    杜玉然浑浑噩噩站在门边,听着卧室里面的声音。

    杜梦夏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也越来越高昂,过了一会儿,不知道又拿起什么东西了,里面传来苏雪的惊呼,然后乒乒乓乓的开始闹腾个不停。

    大概是扭打了起来。

    他们家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不住还有重物砸起来落下去的声音,脚下的地面都好像在微微发着抖。

    这些动静很快就把邻居全部给吸引了出来。

    杜家的大门没关,一开始是隔壁的人试探着进来看了一眼,他脚一迈进来,其他人就都忍不住,跑了进来。

    所幸杜玉然名气不大,街坊邻居里面也没有几个人真的认识他。

    不过是听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好在这里人热情,对杜玉然还算是友善。

    在他们眼睛里面,杜玉然就是一个有点可怜的、身患帕金森、以后不能画画的画家。

    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杜家大少爷呢!

    这会儿一看杜玉然万念俱灰,身体僵硬地站在黑白电视机旁边,又见着卧室里面昏昏然倒在床边的男性,还有拉扯着被子不住尖叫的苏雪,顿时就明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