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她不想再肝设计了,还是很想瞻仰一下大师啊。

    算了,不着急。乔伊安慰自己,她才刚来不到一天。

    乐观一点,她将来说不定可以比其他人更早挖掘出这位天才,让他替自己设计房子!来日方长,只要一直在这座城里,她总能见到他的。

    毕竟,一个多世纪后,巴塞罗那被称为——高迪之城。

    “帕斯卡,我的资产清点完了吗?”乔伊决定先关注正事。

    她早上出门之前向管家提过这事,当时管家的回复让人很有信心:“按您的吩咐,几天前已经开始清点了。等您回来就可以向您汇报。”

    需要清点好几天的资产,应该还是挺丰厚的吧?乔伊有些期待。

    “点完了。您在南边的瓦伦西亚有200英亩的土地,63家佃户,主要种柑橘和葡萄。在巴塞罗那城里呢,就是这幢圣贝莱街上的房子。”

    听起来真不错。有房子,还有地。万恶的旧社会啊,引人堕落。

    因为自己就读专业和所在城市的原因,乔伊对不动产比较有执念。毕竟她曾经跟舍友吐槽,等到毕业了就得搬出地价10万一平的宿舍,从此再也买不起房子。

    和舍友一边肝毕设一边胡侃的情景仿佛还在昨天,她却来到了全然陌生的另一个时空,一切都像梦一样。

    “还有吗?”

    “还有……143亿比塞塔的债务。”

    “多少?!嘶——”乔伊一个哆嗦,被艾达手上的红宝石帽针扎了下脑袋。“抱歉,殿下!”

    “143亿比塞塔。主要是您以王室成员身份担保借出的债务。”

    乔伊抱着脑袋,一时间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头痛还是心痛:“怎么会有这么多债务?!”

    仔细搜索一下记忆,这位小公主之前似乎是托管家借过一些钱,但具体借了多少完全没有数。毕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本人怎么可能会去算账。

    帕斯卡觑着她的脸色,慢慢解释:“主要用来办各种舞会和沙龙了,还有狩猎……另外就是利滚利。银行家们都是黑心肠。”

    好了,她想起来了。玫瑰公主以21世纪剁手青年们也得肃然起敬的享乐精神,拆了东墙补西墙,债务越滚越多。

    冷静,冷静。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是有房子有地的人了,而且又不是没有一技之长。天无绝人之路。乔伊稳了稳气息,问道:“如果把那200英亩土地都卖了,可以抵债吗?”

    “这……恐怕还差了一点。”

    乔伊肉痛地闭了闭眼。她总不能把这幢房子也给卖掉,然后露宿街头。而且卖掉也不一定够用。她能申请个人破产保护么?

    “不过,债务大头是半年期,现在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殿下别急,总会有办法的。”帕斯卡安慰道,心里其实颇有些惊讶,又有一些心酸。

    小公主居然长大了,开始操心钱的事。

    若放在以前,她只会懒懒地拨弄一下帽檐上的流苏,吩咐一句:“帕斯卡,我要办舞会,借钱也要办。以西班牙王室的名义担保就好了嘛。”

    乔伊体会到了天堂掉到地狱的痛。

    肯定不能继续以贷还贷。哪怕在她的时代,那也是个无底深渊,何况是银行业还不算规范的19世纪?早晚会被高利贷商人找上门来。

    可要在三个月内弄到这么一大笔钱,有什么办法?难道在巴塞罗那弄个19世纪的庞氏骗局?不太好吧。

    她毕竟来自法治社会,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教育还是有底线的。

    帕斯卡见不得从小无忧无虑的公主这般闷闷不乐,赶紧出主意:“其实,殿下今晚去的舞会有不少巴塞罗那的大人物。要是和他们搞好关系,或许有别的出路。”

    乔伊点点头,目前只能这样了。赚钱并不难,难的是赚大钱——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信息差。之前的公主是个一心只关注鲜花、裙子和舞会的漂亮蠢货,但她有个当女王的妈。

    不过,往好处想,她也有了一个多世纪的信息差嘛。要相信知识的力量。

    “话说,我不会就顶着公主的头衔去舞会吧?”一个已经被推翻的王室的公主。嗯,听起来一点都不值得名流们结交。

    “放心好了,已经给殿下安排了合理的身份。”

    第4章 真正的淑女

    古埃尔伯爵府上,璀璨夺目的金色枝形吊灯下是一片衣香鬓影。四重奏在演奏莫扎特的弦乐小夜曲,有人在跳舞,有人在聊天,红宝石般的酒液在清脆的玻璃碰撞声中闪烁着亮光,大厅里一片热烈欢乐的气氛。

    “你们听听!索里利亚在马德里宣布废除君主制,建立了第一共和国。呵,马德里的人就是这样,整日弄这些□□的东西。说不定过几年就直接宣布成立马德里公社,搞共产主义了。”一个身穿黑色夜礼服的年轻男子翻着一份《加泰罗尼亚之音》,语气颇为讽刺。

    “南方佬的老毛病,说的比做的多。不像我们加泰罗尼亚人,做什么都会踏实做出成绩来。呃?”说话的人忽然忘词了。

    一位众人从未见过的黑发少女从门口走进来,顿时吸引了在场众多男士的目光。

    她一身墨绿色的天鹅绒长裙,巴斯尔式的蛋糕形裙撑将盈盈一握的细腰和柔软丰满的身形完美地勾勒出来。

    长裙样式简约,只在胸前别了一个闪亮的珍珠麦穗别针,却恰到好处地让人把目光聚焦在她美好的曲线和甜桃般白里透红的细腻肌肤上。

    一顶黑色小礼帽缀着鸟笼短面纱,刚刚好将那双眼睛笼在其中,在烛火下闪烁着神秘的星光。

    走进伯爵府,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乔伊皱了皱眉。

    “呵——嚏。”她实在忍不住,用手帕飞快地掩住口鼻,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她原来对香水味有点过敏,这个小毛病似乎很遗憾地带了过来。

    一阵隐晦的咯咯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那正是香水味的来源——四五位女宾围坐在一起,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描金的画扇半遮不遮地挡在脸前,手心里捏着金塞子的香水瓶,正彼此心照不宣地掩口低笑。

    这不是金钱的味道,是烧钱的味道。不太适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