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在一个宽厚而温暖的怀抱中。

    那样真实。

    她甚至听见了那一声一声,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我设计的教堂,你慌什么?”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仿佛带着忍俊不禁的轻笑。

    乔伊重心不稳地歪倒在他胸前,心里满是委屈。

    他怎么现在才出来?

    鼻头满是酸涩,她却忍不住伸出双臂更紧更紧地抱住他,好像生怕她一松手,这个人就会从眼前消失。

    她以为他死了!她真的差点以为——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颤抖的嘴唇忽然覆上了一片清凉的柔软。

    仿佛翩翩蝴蝶披着星光落在玫瑰花蕾之上,花枝轻摇,甚至不忍惊落一滴露珠。

    一切言语都在瞬间失色。

    但浓密的森林却瞬间涌起了鲜活的呼吸,斑斓而梦幻的色彩在他们身边流淌。

    阳光穿过玫瑰花窗,从浸满了蜂蜜和甜酒香气的橙与红,到精灵湖水一般清凉透亮的绿与蓝,翩飞着亲吻过森林的每一个角落,光的溪流与瀑布飞跃在葱郁的枝叶之间,溅起晶莹的光点。

    这是只属于他们的森林。

    “乔伊,乔伊?”模糊而遥远的声音隐约传来。

    柔和的微光闪闪烁烁,那是满天星辰所在的方向。星辰的碎光汇合在一处,黎明渐渐破晓——

    乔伊睁开了眼睛。

    艾达一脸担忧,嘴唇一张一合,乔伊耳中却有些嗡鸣,慢慢地才听清她在说什么:“……可别他好起来了,你又病倒了啊,殿下!这可太不让人放心了。”

    阿方索坐立不安地在一边,一见她醒了,赶紧凑过来:“姐姐,你没事吧?”

    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在梦境中时,人们常常分不出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可在梦醒来的一瞬间,一切都变得清楚分明——

    一切都是假的。

    乔伊猛地打了个寒战,顾不得别的事亲,一把抓住阿方索的手臂:“安东尼奥怎么样了?”

    她想起身,整个身体却像依然困在冰水中,冷得打颤,行动迟滞。

    艾达马上看出她的企图,一把按住了她。

    “……”阿方索的眉毛别扭地拧了拧,低声说:“放心吧,已经稳定了。”

    悬在心头的那口气终于松了出去。

    太好了……

    艾达补充道:“医生说顺利的话,大概过两三天就会醒来。殿下,我就离开那么一小会儿,你就在走廊上晕倒了。这样可不行啊!你也病了,得好好休息几天。”

    乔伊这才注意到,自己也躺在一张亚麻色的病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还是觉得冷,脑中也昏昏沉沉。

    “殿下,我给你带来了这个。”

    艾达小心翼翼地把安东尼奥刚送给乔伊的八音盒放到了床头柜上。

    乔伊一怔。

    “怎么把它拿来了?”

    “玛丽让我带上的,说应该会让你心情好点。殿下,你感觉怎么样?需要叫医生来看看吗?”

    “不用了。”乔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她忽然觉得很累。

    “你的伤没事吧?”她还惦记着阿方索。

    “没事。姐姐,当时太危险了,你怎么能就那样扑过来?万一子弹打到你身上怎么办?”阿方索十分后怕。

    乔伊轻轻摇摇头:“你也太傻了。他们针对的当然是你啊。”

    现在回想起来,早在最初感到不对劲的时候,就应该马上去查清楚。

    阿方索回来得突然,所有人都没料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阿方索的神情马上低落下来,低头小声说:“姐姐,我真的不知道来到这里会给你带来危险……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对不起。”

    乔伊来医院的时候,他在指挥刺杀后续的紧急应对。刺客没能逃走,但很可惜,也没有抓到活的。

    乔伊叹口气,抬手摸了摸弟弟柔软的黑发:“不关你的事。”

    “对了,你怎么突然离开马德里了?”她还没有问过阿方索。

    “……当然是来整治费尔南德斯那个小杂种。”阿方索忍不住说了句脏话——从小就被要求王室礼仪的他直到去国外留学才学会了这些话,但也只敢小声说。

    “恐怕他在瓦伦西亚好日子过得太久了,都忘记了费尔南德斯家族效忠的是谁。”

    ……乔伊原来还奇怪发生了什么,原来是弟弟干的好事。

    她突然想起潜在的危险,紧张起来:“那他知道你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