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呜呜咽咽哭起来:“姑娘,求你行行好,帮帮我,帮帮我相公。我相公不知怎么了,突然倒地不起,我怎么叫也不醒。”

    齐元缨怕她情绪太激动动了胎气,安慰她道:“你先别急。”

    齐元缨伸长了脑袋前后望了一眼,原想找个帮手,谁想却是个四下无人的境况。

    妇人见齐元缨没有动静,哭得更凄惨了。

    齐元缨赶忙道:“姑娘,你别哭,我陪你回去看看。”

    妇人一边抹泪,一边感激道:“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那妇人拉着齐元缨拐过两条小巷子,来到一间瓦房。

    妇人先推开门进去:“就是这儿了,姑娘你能不能过来帮我搭把手,先帮我把相公抬上床。”

    说着妇人便蹲在床边想要挪动倒在地上的人。

    她一个孕妇使不了力气,齐元缨唯恐她伤着自己,忙跑了过去。

    哪知她两脚刚踩入屋子,身后忽有一个黑影从门后跳出来,用洒了迷药的帕子捂住她的口鼻,齐元缨挣了两下,却因为迷药劲大,不一会儿就晕了过去。

    那男子见她晕了,拖着她走到床边踢开地上的稻草人,将她挪到床上。

    他转了转方才被齐元缨捶了两下的手臂:“臭娘们儿,劲儿还挺大的。”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出去!别耽误我办事。”

    妇人不甘心地看了看他,纵使心中有怨却又不敢言说。

    去岁她有孕,肚子里的孩子怀到四个月大时发现相公不仅与人有私,甚至偷偷去花街柳巷喝花酒。

    她气不过,与他闹了一回。结果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还落下了病,从此再不能怀孩子。

    她相公常为了这事向她发难,和她吵。

    她心里也明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无奈之下出此下策,只想为他留个后。

    方才他一心只顾制伏齐元缨,来不及看她的相貌。现下一看,却被她惊为天人的相貌烧得心痒痒。

    那人贼眉鼠眼的,他搓了搓手,猥琐道:“这次眼光不错……”

    话音未落,门口忽有一阵疾风闪过,待二人回过神。那男子脖子已被人狠狠擒住,让他无法呼吸,一张脸憋得铁青。

    “她是我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打她的主意?”

    只见来人眼神阴狠凌厉,可怖异常,那男子吓得双眼凸出,双手胡乱舞着击打苏泽的双手。

    “咔嚓”一声,那人的脖子被拧断,轰然倒地。妇人吓得一声尖叫,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外头有长剑划过,妇人的声音亦随之戛然而止。

    齐元缨晕在床上,软趴趴地倒在那儿,已经全然失去意识。她穿了一身再寻常不过的青衫,可即使是这样普通的青衫也愣是叫她穿出了与凡人不同的天人之姿,让人想不注意她都难。

    苏泽冷睨毫无反抗之力的齐元缨,如今她就是案板上肉,任人宰割。若他要取她性命,现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苏泽,你想不想出宫?”

    “孤觉得你在宫里待得不开心,孤希望你开开心心的,所以孤想送你出宫。”

    “我能想什么,不过是想让你好过些罢了。”

    苏泽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在床边坐下,从袖中拿出小药瓶,取出一粒药丸送入她嘴里。

    齐元缨醒来后发现自己双手被捆,绳子的另一头则栓在床栏上。她吓了一跳,登时坐起检查自己身上的衣裳是否还好好在身上套着。

    万幸,她还好好的。

    “醒了。”

    她这才发现,屋子里除了她还有一个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原本应该在宫里待着的苏泽。

    “你怎么在这儿?”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苏泽悠悠饮了口茶:“今日若不是我在这儿,殿下还不知会如何。殿下这是对救命恩人该有的态度么?”

    齐元缨嗤笑一声,慢慢悠悠盘腿坐起。

    “变脸够快的啊。”齐元缨扯了扯手上的绳子:“这就是你对待太女殿下的方式?”

    她就知道他在宫里时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苏泽笑了笑,没说话。

    齐元缨问他:“你要去哪儿?”

    “殿下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瞧他这太极拳的,乍一听,还以为他是个痴情种,要跟随她浪迹天涯海角,无怨无悔。

    “既然是同行,绑我作甚?快松开。”

    “这是为了殿下好,方便苏某人保护殿下。”

    瞧瞧这漂亮话说的。

    “你放心。你要逃,大大方方逃,我不会让人抓你。你没必要锁着我,我不会做什么。”

    苏泽没有正面回答她,只倒了一杯茶喂她喝下。

    “那三个人呢?”

    齐元缨隐约记得她是被人用迷药迷晕的,跟着被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往床上拖……现下仔细想想,她怕是早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