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我有办法救苏泽。”

    杨淼收紧剑锋,抵着齐元缨:“我如何能信你?”

    苏泽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全是她一手造成的。

    当夜口口声声要杀苏泽的是她,今日却又说要救苏泽,他怎么能信?齐元缨必定没安什么好心!

    “现在你除了信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杨淼心下一动,她说得对。苏泽已经昏迷了好几天,状态更是一日比一日差,就连巫医都说没法子救。若继续如此耗下去,只怕得生生熬死苏泽。

    齐元缨推开杨淼的剑:“你现在除了信我,真没有别的选择。”

    杨淼犹犹豫豫收回剑:“你且说你打算怎么救主上?”

    “在这里救不了,我得带他去九阴山……”

    杨淼急急打断她:“九阴山?那是大齐的地界!你这样带主上过去,主上岂能活!你根本还是想要主上的命。”

    话至激动之处,杨淼又抽出剑抵着齐元缨的脖子。

    齐元缨极无奈地叹了口气,推开剑:“我话都还没说完,你激动什么?”

    齐元缨道:“我告诉你,除了九阴山的若木果,天下没有第二样东西可以救你的主上大人。你自己选吧,要他生还是看他死。”

    “我去取了回来!”

    齐元缨白了他一眼:“你觉得他还能撑到你回来?”

    杨淼吃了瘪,他道:“好,那我跟你一块去。”

    “不行。”

    “为何?”

    “现在大齐和你们这群乱党在打仗,我若带着你们两个回大齐太引人注目,一不小心苏泽和你都得死。”齐元缨看他衷心护主的样子,顿了顿说:“如果你实在担心,你可以偷偷跟在我们后面。这样你就不必担心我害他了。”

    杨淼犹豫再三,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齐元缨又补充道:“你自己小心些,别到时候被人逮了。先说好,我不会救你。”

    杨淼狂傲道:“不需要。”

    *

    齐元缨让杨淼安排了一辆马车,当天下午便出发前往武城。

    因近日战事不停,武城出入巡查管得十分严,所以当马车驶入城门口时,官差掀开了车幔,眼神警惕道:“什么人?来武城所为何事?”

    齐元缨早让杨淼备了一条白布遮住苏泽的双眼,让他装作身患眼疾的样子。

    齐元缨答曰:“官爷,我弟弟眼睛不好,听说武城有一位大夫姓杨,治眼疾顶厉害,所以我才带了弟弟千里迢迢来求医。请官爷行个方便,通融通融。我弟弟年纪还小,若眼疾治不好,哪个姑娘肯嫁他呢?往后还怎么为我家开枝散叶。”

    说到后面,齐元缨故意装出了一点哭腔,委委屈屈的。

    她本就生得艳绝,再这么梨花带雨的哭一哭,哪个不心软?

    两个官爷忙心疼道:“姑娘别急,你家弟弟有你这么好的姐姐,真是他三生修来的福气。我们兄弟这就放你入城。”

    “姑娘快别哭了。”

    齐元缨故意抹了两滴泪,装模作样道:“谢官爷,官爷好人好心,来日定有福报。”

    就这样,齐元缨的马车顺利进入武城,一路马不停蹄驶向九阴山。

    半路上苏泽迷迷糊糊醒过一次,他醒来时隐隐约约看见齐元缨在边上:“为何回来?还想再杀我一次?”

    齐元缨冷眼看他:“你还需要我动手?”

    “那你还想做什么?将我带回去让大齐皇室继续羞辱我?”

    “没那么想过,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这却不失为一个办法。”

    苏泽一时激动,牵动心脉,连着咳了好几声:“你不如直接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

    齐元缨看了看他:“激动什么,没想杀你。我是来救你的。你放心,这一路上杨淼都在后头跟着,我便是想对你做什么也不容易。”

    “你救我?为何?”

    “那儿这么多为什么?你再这么废话一箩筐的,我可不救你了。”

    游方让她救苏泽,她本来就不大情愿,如今苏泽醒来又这么废话叨叨,叨叨的,她都被问烦了。

    只是她一扭头看见苏泽苍白的脸色,手背上青紫色血管清晰可见,颇有几分病美人的柔弱劲儿,却又不争气地心软起来。

    齐元缨缓和语气道::“就当我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来还债了。”

    苏泽没头没尾道:“谁是你弟弟。”

    “我还不乐意你做我弟弟……”

    齐元缨话还没说完,忽然觉得肩上一沉。

    苏泽又一次晕了过去,结结实实地靠在她肩上。

    齐元缨低头见他虚弱得不像样子,就没舍得推开他。

    “只让你靠这一次。”

    马车到达九阴山山脚,天色已经擦黑。

    齐元缨背着昏迷的苏泽上了九阴山,行至山顶,她终于在皎洁的月色之下看见了师父口中那棵千年神树若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