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痛。

    他皱着眉慢慢挪动,发现自己坐在酒店房间舒适的沙发里。

    然而,沙发再舒适,他这么坐着睡一晚上,老腰都要断了。

    虞衡捏着僵痛的腰,视线困惑的扫过身前小桌的棋盘。

    他转身准备站起来,发现房间唯一的大床上,已经有人鸠占鹊巢!

    年轻俊美的赵骋怀,眉眼安详的睡在床上,枕边短发凌乱的散开,显露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稚气。

    他修长紧实的手臂压着松软的床被,温馨舒适睡眠良好的乖巧模样,看得虞衡咬牙切齿。

    虞衡腰更痛了,宿醉后的头痛,迫使他怒从心头起!

    他站起来,正想走过去凶残的拍醒这个坏弟弟。

    谁知道人刚动,沙发与地毯之间的轻微摩擦,唤醒了床上熟睡的人。

    那双漂亮的眼睛猛然睁开一条锐利的缝隙,如同遭到惊扰的野兽一般警惕。

    虞衡心下一跳,那一瞬间竟然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

    脚步下意识停顿,直接错过了最佳的突袭机会!

    可恶!

    气死虞衡了!

    “赵骋怀!”虞衡皱着眉,撑着腰,像个邪恶的土地主,“你怎么在我床上?”

    弟弟垂下视线,眨了眨眼睛,收敛了一身桀骜不驯的起床气,懒散的翻身坐起来。

    他抬手轻捋乱发,声音低沉却理直气壮的说道:“我赢了,我睡床,有什么问题?”

    虞衡无法理顺他的强盗逻辑,追问道:“你赢什么了?”

    赵骋怀抬手指了指,眉眼弯弯笑道:“象棋。”

    房间里只有一盘棋。

    虞衡视线落在沙发前的那一局残棋上。

    这是他特地买的象棋,本想着庆功宴太无聊的话,就早点开溜,带着赵骋怀躲在酒店里玩棋,顺便把之前欠的账给还掉。

    靠,想起来了。

    头痛腰痛还有点腿痛的虞衡脸色铁青。

    他记得自己拖着坏弟弟一定要下象棋,开局就是一招帅五进一,挑衅得嚣张跋扈。

    还说,晚上要将军!

    棋盘上的黑棋红棋已经走出了局势,可惜虞衡神色凝重的盯着棋盘,一点儿也想不起帅五进一、帅五退一之后,自己怎么走的棋了。

    唯独那刻赤红的帅,安静祥和的躺在九宫格之外,刺眼夺目。

    将没将军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帅怎么飞出去了!

    “……这帅怎么回事?”虞衡声音低沉,难以置信的询问道。

    赵骋怀发出清浅的笑声,翻身下床,捡起衣服,边穿边说:“你非要拿帅吃我的象,拦都拦不住。”

    他腔调悠闲,走过来垂眸看着那一招臭棋,“帅出九宫,犯规,我说我赢了,我睡床,你说嗯。”

    他“嗯”得抑扬顿挫、真情实意,完全表达了醉鬼虞衡当时神志不清、极好忽悠的状态。

    还带着弟弟特有的戏谑笑声。

    虞衡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你太过分了,就算我输了,也该我睡床。尊老懂不懂?”

    年轻弟弟眼眸轻瞥,似笑非笑的打量他,认真问道:“你哪里老?”

    虞衡扶着僵硬的腰,皱着眉吼道:“腰!”

    在沙发上坐着睡一晚上,简直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事情。

    哪怕虞衡走进餐厅吃早饭,都觉得头痛腰痛浑身痛,痛得他愁眉苦脸,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游戏死宅的真相。

    他边吃早饭边看时间,“你抓紧点,狰狰上学要迟到了,酒店到家里路程远,你起来太晚了。”

    赵骋怀一向很准时,就算待会走路回家接南宫狰去学校,时间也十分充裕。

    虞衡现在喋喋不休、吹毛求疵,不过是因为心怀怒气,非要抱怨两句以解夺床之恨。

    可是,弟弟格外乖。

    默默吃饭,态度良好,既没有顶嘴也没有辩解。

    唯独那双眼角上挑的桃花眼,时不时瞥虞衡一眼。

    也许没有笑,但微弯起的弧度,足够证明赵骋怀心情愉快,不跟他计较。

    弟弟不说话,埋头吃早饭,虞衡却莫名觉得自己幼稚得心虚。

    害,说到底还是自己身体素质太差了。

    再年轻五六年,别说睡一晚上沙发,就算喝酒熬夜不睡,也不可能头痛腰痛成这样。

    两个人正在餐厅速战速决,叶少扬困顿的走了进来。

    他视线落在虞衡脸上,发现了朋友的不对劲,走过来,犹豫片刻才问:“怎么了?”

    “他腰疼。”没等虞衡说话,坏弟弟忽然抢答,还笑得阳光灿烂。

    没心没肺的样子,全然不觉得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叶少扬欲言又止,神情古怪,纠结半晌说道:“难怪你昨晚,让赵骋怀别喝酒。”

    “他才十八。”虞衡不知道叶少扬有在说什么,仍是恪尽职守的强调道,“年轻人,喝酒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