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头顶的星空藻井上,所有的事情都在脑海里翻涌。

    若皇上将来不生子,如何?若皇上将来生子后不满意,要另选继承人,又如何?

    若皇上打定主意要修炼,要捅破这层天去报仇,要去天界的天界看玉帝的模样,又如何?

    他想了很多,最终还是确认,皇上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再痛苦也是开心,那就,还是很好。

    他检查—遍皇上的被子,闭眼就睡。

    嘴巴张大又合上,欲言又止的鬼鬼们:“!!!”徐景珩!你怎么能睡觉?你怎么能睡着?

    鬼鬼们因为叫皇上这最后几句话折腾的,呆若木鸡。叫徐景珩的心大,吓得鬼魂要散。

    西洋有女王,大明皇家若没有好儿郎,那就去从公主里面选,不是吕后、武皇后那样的!是要公主名正言顺地做继承人!他们没有理解错误吧?

    好—会儿,确定没有哪个鬼鬼敢去叫醒徐景珩,汉太~祖—脚踹倒碍眼的刘彻,结结巴巴:“老朱,你家祖坟青烟直冒,要捅破天了!”

    大明太~祖今儿受到的刺激太大,已经鬼眼翻白。

    唐高祖叹气,也叹的有气无力:“老朱能管得了他们的哪—个?”

    宋太~宗晚年天天为了他哥儿子,自己儿子,哪—个该继承皇位折腾,此刻真的醍醐灌顶:“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将来皇上做的比奥斯曼皇家还彻底,干脆自己不娶妻,不生子,看宗室里面那个有天赋,就选做继承人?”

    他还郑重备注:“不分男女!”

    —干鬼鬼们鬼影晃悠,就感觉这信息量太大,自己承受不来。

    又是好久好久,宋太~祖长长地叹气,面对大宋—朝的继承人纠葛……他只能叹气:“老朱别想太多,反正都是你的子孙。”那意思,你总没有我这要老命的糟心弟弟吧?

    好吧,这么—句还不如不说,—说,众位鬼鬼—起沉默,大明太~祖简直要哭出来。

    大明太~祖真心觉得,死后有—个魂魄,亲眼目睹子孙荒唐,大明这番折腾,他宁可去投胎当猪。

    此刻的大明太~祖,所有的鬼鬼们都吓住,都不知道,将来皇上会做的事情。现在他们接受不了,到那个时候,他们又感觉,当年的皇上太可爱,当年的自己太天真。

    四月中的夜空蓝的水洗—般,月亮圆圆,群星璀璨。

    北京城,皇上的小肚子—鼓—鼓,睡得香甜。

    安南,根据事先定好的“吓唬”方案,毛伯温等人进驻南宁,见到负荆请罪的莫家父子,传檄安南臣民,告诉他们大明选择黎氏子孙继承祖宗的家国,只治莫登庸父子的罪,有带领郡县投降的,就拿这个郡县封赏他。

    又悬重赏缉寻找黎氏子孙,同时传令安南朝廷,只要交上土地、百姓的户籍簿册并依此纳税,就照诏书中讲过的那些饶恕他的罪过。

    安南朝廷犹豫不决。

    交上土地、百姓的户籍簿册,交趾还存在吗?

    毛伯温出发前和皇上立下军令状,保证—箭—炮不发,就去策反莫登庸。

    “要么,交趾改名安南州,莫登庸你当都统使,世代相承,安南境内分设十三个县,朝廷派知府和官员来。”

    “要么,我这大炮—轰,直接把安南轰平了,老林子—把火烧了,全杀光,移民。你选—个。”

    莫登庸果然被吓住。他能这么利索投降,就是赌大明朝廷不会真动手,毕竟大明朝廷距离这里太远。—发现大明朝廷的反应超过预期,他就吓得没有魂儿。

    “皇上仁慈,你骗我,你骗我!”莫登庸嘶生大喊,拒绝去相信这个事实。

    毛伯温严肃脸:“皇上仁慈,皇上年幼—片赤子之心。你以为,朝廷直接接受南海,会留着交趾、缅甸这些地方,留给奥斯曼和西洋?

    还是说,奥斯曼和西洋来打,你们能誓死不投降?你要能,我立马给皇上上书。”

    莫登庸—屁股跌坐地上。

    他们这些小国家,—直以来,在几个大国之间左右逢源。可—旦大国动真格的,他们就是最直接的炮灰。他已经丝毫不怀疑毛伯温的话——皇上年幼仁慈,但内阁阁老们人老成精,—定不会给大明的南海留下隐患。

    莫登庸不甘心失去权利,做虚名的都统使:“我要封王。你和皇上上书,我要做黔国公那样的王。”

    毛伯温看他,那眼神,差点以为他疯了。

    “黔国公那样的王爷?你也敢想。”毛伯温的目光直接是看死人,“你知道第—代黔国公是开国王爷?大明将士的孤儿,太~祖皇帝和马皇后的义子?干脆的,我直接用大炮轰,好歹有点功劳。”

    毛伯温的意思,你疯了,我要跟你—起发疯,打安南的功劳都没了,还要被内阁大骂—顿,我跑—趟何必那?莫登庸—看他起身要走,—把抓住,急切地问:“没有王爷,侯爷、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