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和林晓玲见面的导演叫做李洋。

    李洋已年过四十,和“青年”不怎么沾边,他先是在京城广播学院电视系导演专业学习,后来前往德国学习戏剧和导演。

    他在德国给当地的电视台拍过三部纪录片,反响一般。

    回到国内后,李洋想要拍电影,但在电影圈,他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也没有关系。

    而且,他想拍的题材较为敏感,很少有人愿意投资。

    他写的剧本叫做《盲井》,讲了两个在矿区的闲人依靠害人赚钱的故事。

    他们把打工者骗到矿区打工,然后在井下害死打工者,制造事故假象,再装作打工者的亲属向矿主索要赔偿。

    这个故事有原型,真实的发生过,是九八年的一桩大案。

    华国实行私人承包制度后,在产煤大省涌现出了一批煤老板,他们向当地政府承包小煤窑,雇佣打工者下井挖煤。

    由于是私人煤窑,安全措施不到位,容易发生矿难。

    一旦矿井里死了人,都是私了,不会惊动派出所,一条人命也就十几万块钱。

    这种现象在国内相当普遍,当地官员和煤老板勾结,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盲井》正是以私人煤窑为背景,讲了一个谋财害命的故事。

    像这种题材的电影即便拍出来也公映不了,自然没人愿意投资。

    “你拍这个片子是打算参加国外的电影节吧?”林晓玲直接问道。

    这个问题略显尴尬,导演可以说我这是为了艺术,或者我被这个事情震撼了,一定要拍出来给大家看看。

    如果说是为了拿奖,给人感觉过于虚荣。

    第六代导演大多是拍摄边缘题材的影片,参加国外的电影节,获得奖项。

    这是一条被证明了的能够成功的道路。

    当年张艺谋那帮第五代导演就是这么过来的,在这一点上,第五代和第六代没有区别,只有在国外获奖才能在国内受到重视。

    林晓玲对国内电影人的心态颇为了解,她也有过这种想法。

    这是电影圈的常态,国外的奖项含金量就高,国内的就不行,大家都想着在国外的电影节上拿奖。

    这和国内电影行业的状况,以及自信心有关。

    美国的演员想拿奥斯卡奖,他们不会想跑到华国拿一个奖项,只有等到华国的电影产业超过美国,才会被别人看重。

    这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林晓玲想知道面前的这位导演有多少诚意,有多少诚意就能拍出多好的片子。

    “我不否认有拿奖的想法,不过我拍这部电影的初衷是想真实的反映矿工的生活,让这类惨剧得到社会上的重视,避免再次发生。”李洋回答道。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电影在影院上映,会导致模仿式犯罪?”林晓玲犀利道。

    有些犯罪分子看了电视上的法制节目,从中学到了犯罪手段,并模仿作案。

    这就是模仿式犯罪。

    犯罪分子往往是法制节目的忠实观众。

    法制节目应该尽量少披露犯罪的细节和警察侦破的过程,否则犯罪分子有了反侦察意识,将更为猖獗。

    “我认为利大于弊,不能因为这个就不反映现实问题,那是在逃避责任。”李洋如此说道。

    林晓玲清楚这部片子在国内很难公映,还是要走国际电影节路线。

    她参加过几次国际电影节,这种类型的影片在西方有一定的市场,尤其是其中牵涉到人性的扭曲和挣扎。

    而且,从文艺片的角度讲,这的确是一部能给人带来震撼和思考的片子。

    她接下来会和李洋讨论具体的拍摄计划,实景拍摄需要得到煤窑矿主的同意,或者和正规的煤矿进行合作。

    好梦公司会派人协助导演工作,确保影片的顺利进行。

    第二位和林晓玲见面的导演来自京城电影制片厂,叫做路学常。

    他不是新人,拍过几部电影,拿过奖项,在第六代导演中小有名气。

    他把剧本投给好梦公司并不是想拉投资,而是想找葛优出演主角,按照他的说法,这个角色就是给葛优写的。

    然而,一部小成本电影想找葛优出演难度不小,片酬就是个大问题。

    不是说葛优看重钱,没有一两百万的片酬就不演,而是怎么引起葛优的重视。

    葛优手里不缺剧本,都是几千万投资的大制作,自由度非常高。

    “我是想能不能把剧本递给葛老师,或者安排我和葛老师见一面,谈一谈。”路学常请求道。

    第六百一十三章 懵懂

    林晓玲答应会把剧本转交给葛优,结果怎么样就不能保证了。

    再说,如果是葛优来演,那就不是两百万的投资了,为了保证影片的质量,至少要追加到五百万以上。